【第24章 城破黃安，窮人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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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時，城裡的槍聲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李雲龍靠在冰冷的城門洞裡，肋骨那道被槍刺劃開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沒管，隻是把那把卷了刃的柴刀插回腰間，然後從一個死掉的守軍身上，摸出半包沒抽完的煙卷和一盒火柴。
他給自己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卻也讓他那根因為過度興奮而緊繃的神經，鬆下來一點。
“雲龍哥……”
王老根扶著牆，臉色煞白，手裡的梭鏢還沾著血。
他剛才跟著趙大柱往前衝，稀裡糊塗地也捅倒了一個人。
現在回想起來，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煙卷遞了過去。
王老根擺擺手，不敢接。
趙大柱從城裡走回來，他身上也掛了彩，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拿布條隨便綁著。
他走到李雲龍跟前，甕聲甕氣地說：“都解決了。錢彪那狗日的，帶著幾個親信從北門跑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又吸了口煙。
跑了就跑了。
一條狗而已，早晚要收拾。
“去，把咱們的槍都收回來，子彈一發都不能少。再看看弟兄們，傷了多少，死了幾個，都記下來。”
李雲龍吩咐道。
趙大柱應了一聲，轉身又進了城。
巷戰的硝煙味還未散儘。
起初，城裡的百姓都死死關著門，連窗戶縫都不敢露。
可漸漸地，他們發現，這夥衝進城的人，雖然一個個衣衫襤褸，看著凶神惡煞，卻不搶東西，也不砸門。
他們隻是追著那些穿黑短褂的民團和穿軍服的守軍打。
終於，一扇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探出半個腦袋，膽戰-心驚地看著街上。
王鐵山正帶著一隊人，把繳獲的槍支往一起堆。
他看到那老頭，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
“老鄉，別怕！我們是農民自衛軍，是窮人的隊伍，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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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愣愣地看了他半天，又看了看那些散落在街上的屍體，最終把門又關上了。
但很快，第二扇門開了，第三扇門也開了。
越來越多的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們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群和他們一樣，麵黃肌瘦，卻挺直了腰杆的“亂黨”。
當第一縷朝陽照在縣衙門口的石獅子上時，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從人群裡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王鐵山的麵前。
“青天大老爺啊……”
老太太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可算來了……我那兒子……就被錢彪那狗日的活活打死了啊……”
王鐵山一個莊稼漢，哪裡見過這陣仗，手忙腳亂地去扶。
“大娘，你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啊！”
可那老太太就是不起來，一邊哭一邊磕頭。
她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家的田被劉扒皮搶了！”
“我女兒被賣到窯子裡去了！”
“我們家最後一口糧都被他們搶走了啊！”
壓抑已久的哭聲和控訴聲，在黃安城上空彙成一片。
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對著這支剛剛用鮮血打下縣城的隊伍，哭訴著自己的冤屈。
李雲龍站在不遠處，默默地抽完了那根煙。
他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百姓，看著那些嚎啕大哭的老人和婦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前世是軍人，天職是保家衛國。
可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時候，讓這些老百姓能吃上一口飽飯，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雲龍哥。”
王老根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眶紅紅的，“他們……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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