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根。
王老根接過木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他哽咽著，一個一個地念：
“這個，是王家村的狗剩，他家裡還有個剛出生的娃……”
“這個，是李家灣的趙鐵牛，他娘眼睛看不見……”
“這個，是劉家鋪子的……他還沒娶媳婦……”
李雲龍聽著，手裡的刀就動一下，在木牌上刻下一個名字。
有的名字，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哪兩個字，隻能憑著音，刻個大概。
王老根每念一個名字，就哭一陣。
到後來，已經泣不成聲。
一直蹲在旁邊沒說話的趙大柱，突然動了。
這個在城牆上用鐵錘把人腦袋砸進胸腔裡都麵不改色的漢子，肩膀猛地一抽。
他沒哭出聲，隻是渾身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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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抖動越來越劇烈，後來就變成了壓不住的悶吼。
最後，他抱著那柄殺了不知多少人的鐵錘，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李雲龍削木牌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勸。
他就那麼坐著，等趙大柱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才把手裡的刀，又遞了過去。
“大柱哥，你力氣大，刻字清楚。”
趙大柱抬起頭，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全是淚痕。
他默默接過小刀和木牌，用那雙打鐵的大手，笨拙地，卻又無比認真地，刻下了他認識的每一個兄弟的名字。
李雲龍在旁邊看著。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已經空了的煙盒，捏了捏，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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