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主任收魚，楊家準備吃頓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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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看著那條魚，連連擺手：“這東西我可不能拿。真收下了，就是犯錯誤。你還是帶回去吧。”
她心裡當然舍不得，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哪能把魚接過去？這年頭，事情往小了說隻是收點東西，往大了說，真有人去舉報，誰也說不清楚。
楊辰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當即接過話頭：“王姨，您這話就不對了。我這個當侄子的，給自家姨送條魚，誰還能說啥？照您這麼講，您以前幫我們院裡的爺爺奶奶，除了工作之外，給他們送糧食也全是工作上的事？”
他把魚往前一遞，嘴上半點不讓：“現在是不許做買賣，可親戚朋友之間送點東西，也不讓講人情了？您愛要就拿著，不愛要也行。可您要是不收，那就是把我這個侄子的心意扔地上踩，我乾脆把魚丟了！”
孩子年紀小，說起這種話反而占便宜，既有道理，又帶著幾分撒嬌，旁人想挑毛病都找不到地方。
王主任被他說得沒法，隻能鬆口：“行了行了，魚我留下還不成嗎？正好我這兒有兩斤棒子麵票，你拿回去給你媽。”
楊辰這次沒再推辭，伸手接過票：“那就謝謝王姨了。我先回家。”
他提著剩下的東西走遠，王主任低頭瞧了瞧手裡的魚，心裡總覺得這小子把人情世故掂量得太準了。回頭把魚燉上，家裡正好還有兩塊豆腐，多少日子沒吃過魚了，這回的魚湯肯定鮮。想到這裡，她心情不錯，哼著革命歌曲往回走。
另一邊，楊建國卻盯著哥哥，滿臉不樂意：“哥，魚都送給人了，咱家還夠吃嗎？”
“你是不是皮癢了？”楊辰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手感倒是挺順，“那是我弄來的魚，家裡不是還留著一條大的？哪兒來那麼多廢話。再磨嘰，以後釣魚不帶你，我自己烤了吃。”
這個年代，打孩子算不上什麼大事。大人能收拾孩子，哥哥能收拾弟弟，老師也能收拾學生，反正看不順眼了，先削一頓再說。那句老話怎麼講來著？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茛糾糾。
楊建國挨了一下並不覺得委屈，聽到哥哥說不再帶他釣魚，立馬就慫了：“哥，你以後說啥就是啥。你說兔子能飛，我都信！你可不能不帶我去釣魚啊。對了，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夢裡有個白胡子老爺爺，教了你武功？”
楊辰聽完就樂了：“對，你猜得全對。我做夢碰見一個白胡子老爺爺，他要帶我去成仙。我一想，自己還沒玩夠呢，就沒跟他走。後來他傳了我一套釣魚本事，厲害不？”
這種話拿去哄大人，誰都不會信，可楊建國卻聽得兩眼發亮。他也盼著哪天遇上老神仙，學一身天下無敵的功夫，出去行俠仗義，當個人人都知道的大英雄。小孩子心裡，誰還沒有這麼一個英雄夢呢？
兄弟倆回到家時，楊母已經先回來了。她下午兩點多便收了工，今天一共掙了五毛錢，算是很不錯的收入。進門時，她看見小女兒正和陳奶奶待在一處，家裡另外兩個調皮小子卻沒影，顯然又不知道跑到哪兒瘋去了。
家裡的大兒子已經十四歲，如今也不上學，總不能成天在家裡晃悠，最後混成街溜子。楊母盤算著，晚上得和自家的威猛先生商量一下，看看軋鋼廠還缺不缺人。哪怕先進去當臨時工也行，隻是家裡沒有個有本事的人，想送禮都不知道往哪兒送。
她正想著，門外先傳來了楊建國的大嗓門：“媽！媽！你快瞧瞧，咱們今天弄回來啥好東西了！”
這小子才九歲，嗓音卻跟能穿牆似的。楊母從屋裡出來，先訓了一句：“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又跑哪兒野去了？等你爹回來，看他不收拾你。”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楊建國懷裡抱著的那條大魚，臉上的笑立刻壓不住了：“臭小子，這魚是從哪兒弄來的？該不會是你偷的吧？”
“哪能啊，這是我哥釣的！”楊建國連忙顯擺，“下午我哥帶我去釣魚，我們弄了好多呢，隻拿回來兩條。”
楊辰正好跨進門：“媽，下午沒什麼事，我就去河邊試了試。以前跟人學過釣魚，沒想到手藝還在，一下午真弄了不少。這些是留給咱們家吃的，還有這些票，也是拿魚跟那些空手的大爺換來的。”
他說著，把攥在手裡的一遝票遞給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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