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祖孫閒聊與二叔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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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人到了這個年紀，盼的就是兒孫在身邊熱鬨熱鬨。楊父倒好，直接去了城裡，後來還把楊辰這個唯一留在身邊的小子也接走了。兒子孫子一個不在眼前，老兩口成天守著這間屋子，心裡能沒點怨氣嗎？
“爺爺，您別光說我爸。”楊辰趕緊添油加醋，“他平時沒少揍我，就因為我沒考上初中，逮著這事兒就數落個沒完。下次他回來，您把棍子借我，我也讓您抽他幾下。”
楊老爺子一拍大腿：“這可是我大孫子親口說的，那就照辦！他還敢動手打你？怎麼著，真當我這把老骨頭拿不起棍子了？對了，你回來路上碰見你二叔沒有？”
楊辰家裡這一輩一共三兄妹，老大就是他爹楊旺財，老二叫楊旺福，剩下那個是閨女，也就是楊辰的小姑楊翠花。她已經嫁到旁邊村子去了，聽說日子過得也不算順當。
光看楊旺財和楊旺福這兩個名字，就知道楊老爺子當年給孩子起名時沒少琢磨，多少還帶著點文化人的講究。到了楊翠花這裡，名字卻忽然變得樸實得不能再樸實。這個年月，家裡的女娃到底不如男娃受重視，從名字上也能看出幾分。
“沒瞧見二叔。”楊辰搖了搖頭，“不過我遇上別人了。如今不是搞大集體嘛，村裡的人都在村部那邊。爺爺，咱們村還有糧食吃嗎？外頭到處都缺糧，村裡這麼多人，每天張嘴吃飯可不是小事。”
楊老爺子聽完，嘴裡先歎了聲氣：“還能怎麼辦？上頭的政策就是這麼定的。咱們現在的村長叫楊二狗，當年選人的時候，是我拍板讓他乾的。我那時候就看準了，這小子實誠，真把村子當自個兒家。換成別人來乾，咱們村還不知道得亂成什麼樣。”
“這些年也多虧二狗子撐著。他確實有點能耐。可現在有些人，吹起牛來跟不要錢似的。大家都是靠土裡刨食，一畝地究竟能收多少，心裡還能沒數？”
說到這裡，老爺子的火氣又冒了出來：“隔壁村那個村長就離譜，跑到上麵報畝產一萬斤。我聽見時差點笑背過氣去。一萬斤糧食，他知道那得有多少嗎？還真把自家炕頭當成聚寶盆了。”
“偏偏縣裡開會還誇他們，說什麼先進村。那既然你一畝地真能出一萬斤，我收走五千斤總不算多吧？剩下的一半也夠你們過個肥年。可結果呢，別說五千斤，真把全村人賣了也湊不出來。大家都得勒緊腰帶過活。”
“二狗子見人家得了表揚，心裡也發癢，竟說人家敢報一萬，他就敢報一萬五。讓我拿棍子跟他好好聊了一回，這才把他那股歪勁兒壓下去，老老實實按實際收成往上報。”
“鎮上和縣裡的領導聽說以後不樂意了，還嚷嚷著要收拾楊二狗。我當時就把話撂那兒了，別的地方我管不了，可小楊莊有我楊老頭在一天，誰敢過來找麻煩，先問問我手裡的棍子答不答應。誰來，我就跟誰拚命！”
老爺子說著說著，胡子都快翹起來了：“我不是閒得慌，非要做什麼土霸王。還不是怕村裡人真讓那幫吹牛的給害餓死？本來日子就難過，再把收成往天上報，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好在咱們村跟咱們村過，外頭那些人也不能天天盯著。以前不是沒來過什麼領導，老子不給他們好臉，他們最後還不是灰溜溜地走了。再說咱們家的成份擺在這兒，真沒幾個不長眼的敢隨便動手。”
楊辰瞧著爺爺越說越來勁，忍不住笑出了聲。楊奶奶也在旁邊跟著樂：“你爺爺就是這個脾氣，不過這回他做得沒錯。咱們村雖然苦，可比起別的村，多少還強一點。不管飯是稀的還是乾的，至少還能進嘴，這就已經不容易了。二狗那孩子也算有心，為了村裡的事沒少操勞。”
“要不是打獵弄來的東西也得白交，他早就帶人進山去了。隻要能弄到獵物，總能讓大夥兒見點葷腥。”
“奶奶，我來時聽小王莊的人說，山腳附近已經沒什麼東西可打了，是真的嗎？打獵怎麼還得白忙活啊？”
楊奶奶撇了撇嘴：“可不就是這樣嘛。如今想打到東西，隻能往深山裡鑽，那地方危險得很。好在二狗子從小就跟著他爹在山裡混，對山路熟，帶人進去也能護住安全。可獵物弄回來，還要一層層報到鄉裡、鎮裡，最後真正落到咱們自己手中的，剩不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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