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
海浪拍上礁石，碎成漫天白沫。
——
"大哥，今天又是空網，回去拿什麼吃飯啊？"
夜色已經徹底壓下來了。
青礁村外那條窄得隻能過一條船的海路上，三個高矮不一的身影拖著破漁網往回走。走在最前麵的人沉默不語，身後那個嗓門大的還在抱怨。
"整整一下午，連條巴掌大的魚都沒逮著！這破網再不補，明天出去也是白搭。"
說話的是老二顧衛南，二十歲，濃眉大眼，嗓門能把樹上的鳥震下來。他把空網往肩上一甩，越說越來氣。
"行了，少說兩句。"
走在最後麵的老三顧衛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鐵絲綁了好幾回的舊眼鏡，聲音溫和，但掩不住疲憊。
打頭的顧衛東沒說話。
二十三歲的漢子，個頭最高，肩最寬，臉最黑,話也最少。他扛著兩把舊槳，腳步沉穩，走過礁石灘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顧衛南差點撞上去："大哥，咋了？"
"噓——"
顧衛東側過頭，眉頭擰緊。
海風呼嘯聲裡，夾雜著一絲斷斷續續的聲音。
很細，很弱。
像小貓叫。
"有人。"顧衛東放下船槳，循著聲音翻過兩塊大礁石。
顧衛南和顧衛西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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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翻過礁石，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往下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礁石的縫隙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半個身子泡在海水中，嘴唇發紫，渾身濕透，瘦得像一把枯柴。
那孩子抱著一個破布包，指甲全劈了，摳在石頭上，死死不鬆手。
已經快沒聲了。
"我操——誰家孩子！"顧衛南第一個反應過來，罵了一聲就往下跳。
海水沒到他大腿，冰得他直抽氣，可他三步兩步蹚到那孩子跟前，一手就把人撈了起來。
那孩子輕得嚇人。
抱在手裡像一捆乾柴，幾乎沒有分量。
"大哥！大哥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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