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已經伸著脖子往灶台方向看了，嘴一張就來。
“哎呀衛東，聽說你們今天趕海弄著大貨了？鮑魚？真的假的？我說你們運氣啥時候這麼好了？”
顧衛東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檻上。
他沒擋路，也沒請進來。
“大伯有事？”
顧福來咳了一聲，把旱煙杆子塞進嘴裡叼著，煙沒點，就那麼含著。
“也不是什麼大事。大伯想著，你們仨弟兄手生，趕海弄到了好東西也不知道怎麼處置。鮑魚這玩意兒拿到鎮上得會賣，不然讓人給壓了價多虧。我認識鎮上賣魚的老劉頭，讓我幫你們牽個線，價錢好說。”
他著把手一攤。
“東西先給我，我明天順路帶過去。”
屋裡安靜了兩秒。
顧衛南的太陽穴在跳。
顧衛西從灶台後麵繞出來，語氣不緊不慢。
“大伯，鎮上收鮑魚的行情我前兩天問過了，三兩以上的活鮑，一隻能到四毛五。您認識的老劉頭給什麼價？”
顧福來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桂芳在後頭接話，聲音拔高了。
“你個小孩子家的懂什麼行情？你大伯在鎮上做了多少年買賣了，他說的價虧不了你們！”
顧衛西推了推眼鏡，沒看她。
“大伯母，我們自己去賣就行，不麻煩大伯跑腿了。”
顧福來的臉掛不住了，旱煙杆子從嘴裡拔出來，手指頭點著院子裡的地麵。
“我這是好心幫你們，你們倒嫌棄上了？”
顧衛東開口了，聲音不高。
“大伯的好心我們領了。東西我們自己處置，不勞您費心。”
李桂芳：(ꐦ╬ꐦ)
她的嘴皮子抖了兩下，話還沒出口，顧衛東已經把門簾往下放了一半。
“天晚了，大伯早點回去歇著。”
顧福來被堵在院子裡，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攥著旱煙杆子的指節凸了出來。
他狠瞪了一眼那道半落的門簾，轉身走了。
李桂芳跟在後麵，嘴裡沒閒著。
“行啊，行翅膀硬了，自己還沒弄明白哪來的運氣呢就擺起譜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幾天！”
聲音拖著尾巴飄遠了。
顧衛南把拳頭鬆開，長出一口氣。
“三弟你剛才那句話問得好，把那老東西噎得。”
顧衛西沒接話，從碗櫃裡翻出一張舊報紙，往上麵寫了幾行字。
顧衛東走到灶台邊，看了一眼濕布裹著的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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