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街頭重逢，他一眼認出她的舊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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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棠攥在口袋裡的那隻海螺，後來跟著顧家搬過兩次櫃子，換過一根細繩，也陪著她從四歲長到十一歲。
一九八六年春，縣裡的考察隊終於進了石塘鎮。
天剛亮，鎮管理處門前便停了兩輛吉普車，幾個乾部抱著圖紙來回進出，鄭科長跟在後頭招呼人，忙得連搪瓷缸裡的水都沒顧上喝。
“石塘灣的潮位記錄呢，昨天不是讓人準備了嗎？”
縣水產局的鄭國安翻了翻桌上的材料，臉色不怎麼好看。
鎮上的辦事員趕緊遞過來一本舊冊子。
“都在這裡，去年和前年的也有，隻是有幾頁讓潮氣浸了，字不太清楚。”
“看不清怎麼用？”
“我去找老漁民再問問，應該能補上。”
“潮水每天都在變，靠嘴問出來的東西，能拿去定碼頭位置？”
辦事員被堵得沒話，抱著冊子站在桌邊，額頭上已經冒了汗。
靠窗站著的年輕軍官接過冊子，從前往後翻了幾頁，又把隨身帶來的航道圖鋪在桌上。
他穿著整齊的軍裝，肩背挺直，袖口連一道褶子都看不見，左腕戴著一塊舊軍表，開口時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去年五月到七月的記錄缺了大半，東南風期間的浪高也沒寫，今天先去石塘灣看停船位置，缺的資料由鎮上補齊，再交縣裡複核。”
辦事員連忙點頭。
“陸同誌說得對，我今天就找人補。”
陸征把舊冊子還回去。
“找當時值守的人補，誰記的，誰簽名，不能拿今年的情況往去年填。”
屋裡幾個原本還想含糊過去的人都收了聲。
鄭科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涼水，朝門外看了一眼。
“車準備好了，咱們先看石塘灣，再去舊魚市和後巷，下午還得走青礁村。”
陸征拿起航道圖，跟著考察隊出了管理處。
石塘灣離鎮上不遠，岸邊卻沒有像樣的路，吉普車開到半途便陷進一片軟泥裡，司機下去墊了兩塊石頭，車輪轉得泥水四濺，還是沒能出來。
鎮乾部站在旁邊，趕緊打圓場。
“這幾天下過雨，平常沒這麼難走，等碼頭定下來，肯定要把路修一修。”
陸征卷起褲腳，下車查看車輪陷進去的位置。
“去年運魚的板車，也走這條路？”
“多數走這裡，也有人繞曬魚場。”
“繞路要多遠？”
“沒多遠，頂多多走三四裡地。”
陸征看向車後那條坑窪土路。
“板車載著幾百斤海貨，多走三四裡，魚蝦還剩多少活氣？”
鎮乾部嘴唇動了動，沒能答上來。
司機和幾個人把車推出來後，考察隊沒有繼續坐車，乾脆沿著海堤往石塘灣走，一路查看灘麵和停船的地方。
陸征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手裡拿著記錄夾，見到塌陷的海堤便記上一筆，遇到岸邊擱淺的小船，也會叫來船主問幾句。
“漲潮時能停多大的船？”
船主蹲在船頭補網，聽見問話，抬手指向遠處。
“大船進不來，水淺，外頭還有暗礁，平常都是小船靠岸。”
“秋天風浪大的時候呢？”
“那就不敢停了，得往南邊躲。”
“貨怎麼運上去？”
“人挑，板車拉，趕上退潮還得從泥灘裡走。”
陸征把這些話寫進記錄夾，又彎腰看了看船底沾著的泥。
隊伍走到鎮上時，太陽已經升高，街邊攤販陸續擺開，後巷裡賣魚賣菜的人也多了起來。
薑棠剛放學，書包還背在肩上，正和顧衛南抬著一籃海蠣往代售點走。
籃子是外灣蘇紅梅送來的，底下墊了濕麻布，分量不算輕，薑棠那一邊的筐耳磨著手心，她走到巷口便換了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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