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腳拔出來，半隻鞋還埋在沙裡，薑棠用竹耙把周圍的濕沙撥開，才把鞋拖出來。
她起身時看見陸征，手裡的竹耙慢慢落到身側。
陸征走到水溝外圍，沒有靠近那片軟沙。
“這裡要回潮了？”
薑棠朝外海看了一眼。
“已經回了，再過一會兒，水會從東礁那邊繞進來。”
勘察員低頭看表。
“按鎮上的潮汛記錄，還得過一陣才漲。”
薑棠沒有爭辯，隻指著礁石腳下一片顏色發暗的水。
“今天風往裡送，東邊水走得快，那塊石頭下麵已經開始冒泡了，等泡沒了，溝裡就該進水。”
勘察員走過去看，果然發現石縫裡不斷有細泡往外冒。
“這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天天來海邊就知道了。”
劉鐵蛋拎起鞋，光著一隻腳站在旁邊。
“小棠看潮最準，她說回就得回，不然鞋都能給你衝走。”
薑棠看了他一眼。
“你的鞋是陷進沙裡，不是讓水衝的。”
“反正都差不多。”
“差得多了。”
陸征聽著他們說話，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潮汛記錄。
老海叔從後麵走過來。
“鎮上的表按平常日子記，海上起風以後，總要早一點晚一點，小棠說得沒錯，今天這水回來得快。”
陸征在原來的時間旁邊添上風向和水泡變化，又問薑棠。
“你怎麼判斷會早多久？”
“我不知道多久，隻知道現在該走了。”
“隻看水泡？”
“還看風，石頭邊的水要是往裡打，沙溝很快就滿，海鳥剛才也往高處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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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棠說完，才發現幾個大人都在聽自己講話，便把竹耙往身後藏了藏。
“我隻是平常見得多，不一定每次都對。”
陸征合上記錄夾。
“知道不一定每次都對，說明你沒有亂說。”
薑棠抬眼看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熟悉的東西，可他已經轉身提醒其他人撤到海堤上。
“測量先停，設備收起來，等水過溝以後再看回漲速度。”
勘察員招呼人搬標杆，剛把最後一隻木箱抬走，東邊的水便漫過淺溝，先前還能踩人的沙地很快被淹了薄薄一層。
劉鐵蛋站在海堤上，看得直縮脖子。
“幸好小棠叫我回來。”
阿蘭抱著花蛤桶。
“你剛才還不肯走。”
“我那是沒挖夠。”
薑棠把書包重新背好，沿著海堤往回走，經過一片被海水衝洗過的碎石時，腳邊滾來一隻舊海螺。
螺殼上的紋路已經磨花，尖角也缺了一塊，樣子卻和她收藏的那隻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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