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費通知裝進自己的文件夾，第二日下午托班車司機捎回一封信。
信紙隻有兩頁，字寫得端正，開頭便是薑棠的名字。
顧衛南將信遞給她。
“你三哥說了，讓你自己念，不許我添字。”
薑棠坐在院門內，慢慢讀下去。
“小棠，我聽二哥說了停學的事，若顧家要靠犧牲你來換誰進門，那我們這些年的書和飯都白吃了。”
“我去縣裡讀書，花的錢比你多，大哥沒有趕我，衛南跑船受傷，也沒人嫌他拖日子，你留在家裡，更不該把自己算成多出來的那一個。”
“林家要看顧家能不能立住，我們便把碼頭生意做好，屋頂漏了就修，錢少便慢慢掙，你隻管把書讀下去。”
“記住，家裡沒有誰是包袱。”
最後一句下麵，顧衛西還畫了一隻歪頭的小螃蟹，鉗子舉得老高。
薑棠看了半晌，把信貼到膝上，眼淚又掉下來。
這回顧衛南沒罵，隻從灶房端出一碗熱地瓜。
“哭完吃，地瓜涼了噎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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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以後不提停學了。”
“住校也不提？”
“不提。”
“少吃飯呢？”
“也不提。”
“這還差不多，你那點飯量，省下來都不夠我塞牙縫。”
蘇紅梅從院外進來，抬手拍在他後背上。
“你能吃還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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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才能扛貨，我明早還得去外灣。”
院門這時被人敲了兩下。
陸征拿著碼頭場地核對表站在外麵，身後跟著一名管理處辦事員。
“顧衛東在嗎，排水區劃分有兩項資料要重新確認。”
顧衛東從屋裡出來，將人請到石桌邊。
陸征落座時，視線掠過薑棠手裡的信，又看見桌上的舊包袱，沒有多問。
辦事員翻開核對表。
“顧家登記四名常用幫工，顧衛西平日讀書，碼頭正式經營後，能長期在攤上的有幾人？”
“我和衛南，紅梅在外灣聯係貨主，小棠放學後隻能幫一陣，不算長期幫工。”
“若忙不過來呢？”
“再公開請人，不會讓小棠停學守攤。”
薑棠聽見自己的名字，抬頭看向大哥。
辦事員又問。
“家裡有婚事安排，會不會影響碼頭經營？”
顧衛東握住筆，沒有往門邊看。
“家裡的事各有安排，妹妹是家人，不是拖累，婚事也不會拿她換。”
陸征翻頁的手停了一瞬，隨後繼續核對貨物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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