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顧家再窮也不拿妹妹前程換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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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不用你讓路。”
林晚秋那句話留在薑棠耳邊,可她夜裡翻了幾次身,天亮起來,先把書包裡的學費通知壓到了最底下。
顧衛東換藥回來時,她已經把自己的衣裳疊進一隻舊包袱,連平日舍不得用的鉛筆都分成了兩截。
他站在門邊看了片刻。
“小棠,你收拾衣裳做什麼?”
“學校下個月能申請住讀,我住到學校去,飯錢也能省一些。”
“誰告訴你能省?”
“宿舍幾個人住一間,被褥我自己帶,吃飯可以少買一道菜。”
顧衛東走到桌旁,拿起她壓在包袱下的通知。
紙被折了四道,繳費日期那一欄讓鉛筆塗得發黑。
“你不準備交學費?”
“我已經認得不少字,等碼頭穩下來再讀也行,攤上正缺人,我能幫著賣貨。”
“把衣裳放回櫃子。”
“我沒有賭氣,大哥,我都想過了。”
薑棠往前挪了一步,仰頭看著他。
“我少讀兩年不會怎麼樣,林姐姐等不起,她家裡擔心的也是實情,你和二哥要做生意,三哥還得考學,總不能每個人都圍著我轉。”
顧衛東將通知放回桌麵,紙角沒有壓好,翹起來碰著他的手背。
“昨晚你想說的就是這些?”
“我可以自己掙錢,等年紀再大些,我去飯店洗菜,或者替人挑海蠣,誰都不用養我。”
“誰讓你出去洗菜?”
“沒有人讓我,是我自己願意。”
顧衛東拉開桌旁的凳子。
“坐下。”
薑棠沒動。
“大哥,我說完就去上學。”
“我讓你坐下。”
她聽出這回躲不過去,隻得挨著凳邊坐好,膝蓋並在一處,兩隻手藏進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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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東沒有立即開口,他把那隻包袱解開,衣裳一件件拿出來,最底下還壓著薑棠攢的零錢。
分幣疊在舊手帕裡,總共不到兩塊錢。
“這錢哪裡來的?”
“幫吳姐剝海蠣,她給我的,還有賣貝殼攢下的。”
“攢來做什麼?”
“給大哥修屋頂。”
“顧家的屋頂要你一個孩子修?”
“我也住在這裡。”
“你還知道自己住在這裡。”
薑棠抿緊嘴,沒敢往下接。
顧衛東把零錢重新包好,推回她麵前。
“既然住在這裡,就聽清楚,顧家每個人吃的飯,都是一家人掙來的,你找到海貨,衛南跑船,衛西認政策,我守攤子,誰也沒有白吃誰的。”
“可我年紀小,能做的太少。”
“年紀小就該讀書,等你長大,自然有你出力的時候。”
“林家會覺得我拖累你。”
“林家怎麼想,由我去說,你拿自己的書和飯去換婚事,誰教你的?”
“我沒想換,我隻是不想擋著大哥。”
“你已經把自己放到門外了,還說沒想換?”
這句話落下來,薑棠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攥住褲縫。
顧衛東平日很少訓她,哪怕打碎碗,算錯貨錢,也隻會叫她下次留心。
此刻他的臉色沉著,連傷口滲出一點血都沒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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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你回來那年,家裡隻剩半缸米,也沒想過拿你換一袋糧,現在日子好過了,你倒先把自己趕出去。”
“大哥,我沒有。”
“少讀書,少吃飯,搬去學校住,等再大一點出去給人乾活,這還不叫趕?”
薑棠張了張嘴,眼淚先落到手背上。
“我怕林姐姐不嫁你。”
“她若願意嫁,顧家人多也會嫁,她若不願意,我不能拿妹妹的前程去請她。”
“可是你喜歡她。”
“我喜歡誰,是我的事,護住你們,是我答應爹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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