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將當日攤上的餘錢數了一遍，又問飯店未來三日要什麼貨。
馬國強訂了海蠣和小黃魚，供銷社隻要泥蚶，青蟹眼下沒穩數，拿來多少都不能提前算。
顧衛南把紙攤到桌上。
“外灣六戶都想換人，咱們這回要是接住，往後貨源就穩了。”
“六戶每日能送多少？”
“多的時候二百來斤。”
“顧家一天能賣多少？”
“飯店加零售，百來斤總有吧。”
“剩下的呢？”
顧衛南摸了摸鼻尖，沒接上。
顧衛東拿鉛筆在紙上圈出三樣貨。
“先收泥蚶，海蠣，小黃魚，隻收提前報過數的，每戶當天結清，顧家賣不動便停一日。”
“青蟹不收？”
“青蟹價高，占的錢多，外灣貨主也不固定，等碼頭攤位定下再說。”
蘇紅梅將路上記的名字遞過去。
“貨主要是怕顧家突然不收呢？”
“前一日晚間把第二日的數說清，顧家答應多少便拿多少，沒答應的貨由他們自己找去處。”
顧衛南算了算。
“這樣一天掙不了多少。”
“眼下先把人和貨穩住，不能為了多掙幾塊，把家裡修屋的錢全壓進去。”
薑棠坐在桌邊聽著，悄悄摸了摸裝零錢的舊手帕，到底沒有拿出來。
顧衛東看見她的小動作，把一張空白收貨條放到她麵前。
“替大哥抄六份，貨名和斤數空著，姓名寫清楚。”
“我現在就寫。”
“寫完檢查兩遍，別把你二哥那隻螃蟹也抄進去。”
顧衛南靠著門框抗議。
“我那是吳字寫得寬。”
院裡的人全笑了。
(◕‿◕)
第二日上午，陸征隨管理處的人到外灣查看卸貨通道，剛走到灘棚旁，便聽見兩名漁戶爭著問陳老六何時去錢記魚攤討錢。
陳老六舉起手裡的新收貨條。
“舊錢我下午再去要，今日這三十斤泥蚶給顧家，人家驗貨後當場給了。”
同行的辦事員朝陸征看去。
“這幾日已經有人反映錢記拖欠貨款，要不要記進評估？”
“先問清拖欠日期和雙方約定。”
陸征翻開記錄夾，逐戶詢問，沒有替任何一邊下結論。
六戶裡最長拖了八日，最短四日，錢寶根給出的說法都一樣，等飯店回款。
正問到第三戶，錢寶根帶著夥計趕來，鞋底踩進灘泥，險些滑到竹棚邊。
“陸同誌，這都是生意上的周轉，貨主願意賒給我，不能算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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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六把舊收貨條擺出來。
“上麵寫三日結清，今天第八日，我什麼時候答應賒了？”
“我又沒說不給，你急什麼？”
“你家米缸裡有米，我家還等錢買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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