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風浪脫險，二哥強抱紅梅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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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蠣已經起上來了，整整八筐，外灣棚頂漏水，陳老六問顧家今晚還收不收。”
來傳話的小夥扶著門框喘氣，蓑衣往下滴水，院裡剛晾乾的地麵濕了一片。
蘇紅梅看向天邊。
“雨再大，淡水灌進筐裡，海蠣熬不到明早。”
顧衛東伸手接過貨單。
“馬老板訂了六筐，剩下兩筐明早零賣，貨已經答應收，顧家得去接。”
顧衛南把蓑衣從牆上扯下來。
“我走水路，來回快。”
“今晚的風不對，先去問老海叔。”
“等問完，雨就下透了，我沿內灣走，不出外礁。”
蘇紅梅抄起另一件蓑衣。
“我跟你去。”
顧衛南把她手裡的衣裳往回推。
“你留在岸上接貨。”
“八筐海蠣壓在船上，你一個人既看船又壓筐，拿腳掌舵嗎？”
“我會綁。”
“你上午寫個吳字都能翻肚，綁的繩我不放心。”
顧衛南瞪了她兩眼，終究沒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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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棠跟到院門外，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灶房簷下的水尚未落成線，海邊卻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悶響。
她側耳聽了片刻。
“大哥，風在轉，外灣那邊比村裡急。”
顧衛東將貨單折好。
“你聽出什麼了？”
“浪回來的聲音擠在一起，間隔越來越短，二哥不能裝滿八筐。”
顧衛南正往板車上放麻繩，聞言轉過身。
“我分兩趟，先運六筐。”
“最多四筐。”
“馬老板明早要六筐。”
“飯店少兩筐海蠣，賠的是錢，你若被浪扣住，誰下去撈你？”
顧衛東把長繩拿下來，塞進弟弟懷裡。
“先去老海叔家，他說能走才走，他說停，你今晚一筐也不接。”
顧衛南咬了咬後槽牙。
“成，我去問。”
老海叔站在院外看了半盞茶的天，又抓起一把沙撒向半空，沙粒剛離手便朝北偏去。
“內灣還能走一趟，別過石鼻口，回來時正趕漲潮，四筐已經頂頭。”
“我就裝四筐。”
“船上要留一人看繩，誰也別逞能，風轉東南就往最近的灘靠，別硬回青礁村。”
顧衛南應下，推船入水前又檢查兩遍纜繩。
蘇紅梅坐到船尾，將空筐平碼在中間。
“先說好，回來聽我的口令壓筐，你別一聽浪響便加油門。”
“我是掌船的。”
“掌船也得長耳朵。”
“你少說兩句，風都讓你吵亂了。”
“風若聽我的，我先讓它把你這張嘴堵上。”
小船離岸時，薑棠一直站在石階上，直到船尾的燈被雨幕遮住，她才扯住顧衛東的袖口。
“大哥，咱們去接他們。”
“船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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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回來再去就遲了。”
顧衛東看向海麵，木樁上的舊布條已經從朝北飄改成了朝西斜，抽打木杆的聲音越來越密。
他沒再等，轉頭喊老海叔拿粗繩，又叫薑棠回家。
“我不下堤，我在燈塔邊替你們看船。”
“那裡風大。”
“我知道哪裡能看見內灣轉口，大哥，你讓我去。”
老海叔提著馬燈趕來。
“帶上她，丫頭聽潮比咱們快，不過隻能站石牆後頭。”
顧衛東給薑棠披上蓑衣，一行三人往舊碼頭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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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灣的四筐海蠣剛抬上船，雨便密了。
蘇紅梅先用濕麻袋蓋住筐口，再把兩根繩穿過筐底，交叉係在船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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