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東把粗繩一端係上岸樁，另一端繞過腰間，沿濕滑的石階下到最底層。
“衛南，朝燈走。”
風把喊聲推回岸上，海裡的人未必聽得見，薑棠便抓住另一盞燈，按老海叔教的法子連晃三回。
遠處那點燈光隔了片刻，也回了兩下。
“二哥看見了。”
薑棠剛說完，腳邊便濺起半牆高的海水，她退到牆後，手裡的燈卻沒放低。
船靠近碼頭二十來步時，又讓橫浪推偏，船頭衝著石階旁的舊木樁過去。
顧衛東解開腰上的繩，抓住繩頭朝船上拋。
第一回差了半丈，粗繩落進水裡。
蘇紅梅趴到船沿，伸手去夠，指尖從繩邊擦過去。
“再來一次。”
顧衛南將船頭朝岸側扳，手臂上的筋全浮了出來。
第二回，繩頭落到船艙。
蘇紅梅撲過去抱住，麻繩從掌心滑出一截，磨得皮膚發熱，她顧不上疼，繞著船頭木柱連纏兩圈。
“係住了，岸上拉。”
老海叔與顧衛東同時收繩，碼頭上夜巡的幾名考察隊員也趕來搭手，陸征站在最前麵，將第二根安全繩扣到岸樁。
“船上的人別起身，先把船頭拉正。”
繩子一寸寸繃緊，小船順著石階側麵靠岸，船底碰上岸石，發出沉悶的一聲。
顧衛南先跳進齊膝的水裡，扶住船沿。
“紅梅，你先上。”
“先卸最上麵兩筐，船太沉。”
“我讓你先上。”
蘇紅梅想站，膝蓋剛直起來便疼得彎了回去。
顧衛南看見她褲腿上的血，臉色立刻變了，跨回船裡將她一把托起。
“還說腿在，你這叫沒事？”
“破了點皮，你喊什麼？”
“閉嘴，抓穩我。”
蘇紅梅環住他的肩，被他半抱半推送上石階，腳落地後還要回頭。
“海蠣別泡在艙水裡，先抬出來。”
顧衛南氣得想訓她，見她站都站不穩，隻能把話咽回去。
(╥﹏╥)
眾人把四筐海蠣抬上岸，最後一筐進了少量雨水，殼口仍閉得緊，明早送飯店不受影響。
顧衛東檢查完弟弟的手臂，又蹲下看蘇紅梅的膝蓋。
“去衛生所。”
“這個時辰林醫生已經下班了。”
“她住處有藥，先把泥沙洗掉。”
陸征從夜巡隊的急救包裡拿出紗布，遞給老海叔，隨後看向顧衛東。
“今晚誰決定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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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南抹去臉上的雨水。
“我。”
“出發前看過風向嗎？”
“問過老海叔，隻裝了四筐，也沒過外礁。”
“回來時風向變了，岸上有沒有人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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