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浮子也斜了半邊。
老海叔當即敲響銅鐘。
沉悶的一聲穿過海風，顧衛東立刻收紙，顧衛南把剛撬鬆的鮑魚重新按回礁麵，轉身便往船邊走。
“簍裡一共七隻鮑魚，兩隻海螺，一隻青蟹，還有半簍青口，夠了。”
“那窩青蟹才拿一隻。”
“下回還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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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繩剛解開，西溝便湧進一股新水，最先露出的黑石轉眼沒過半邊，浪花沿著石台向上爬。
顧衛南上船時鞋底打滑，膝蓋磕在船沿，疼得他抱住腿坐了半晌。
蘇紅梅撐開他的褲腳看了一眼，皮沒破，隻鼓起一塊青印。
“繩子沒把你拽倒，船先收拾了你。”
“這船沿早晚得削平。”
“你昨日還說它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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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叔最後一個上船，竹篙剛撐離石台，兩隻木浮子便齊齊朝西倒去，原本平緩的潮溝卷起白浪，將方才踩過的礁麵全蓋住。
薑棠扶住船篷，直到烏礁背退出視野，肩膀才慢慢鬆開。
“海叔，斷潮比舊圖記的早。”
“早了半刻，西溝也比從前深，回去得把新線補上。”
顧衛東把兩隻海螺分開放，鮑魚則用濕布蓋好，隻留青口堆在筐底。
“今日拿的不到能拿的三成，下一回換個潮時，也換進礁的位置。”
“還得換出船的路。”
薑棠看向東礁背後，一截藍灰色衣角剛從石頭邊縮走，隨後便有一隻小船貼著礁影往北劃。
那船沒掛漁網，船頭卻擺著兩隻空魚筐，劃船的人戴著舊氈帽，回頭時露出半張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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