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伯母酸我敗家，當麵硬懟挑燈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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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在箱縫外的銀色葉片被一根手指推了回去，搬貨人重新扣緊木蓋，又拿濕麻袋蓋住箱身，順著碼頭後方的小路，將東西送進了錢寶根租下的舊倉房。
“錢老板交代過，這隻箱子不落登記，也不能讓巡查的人看見。”
守倉人掀開麻袋看了看，木箱側麵隻有一道掉色的紅漆，連貨主名字都沒寫。
“裡麵裝的什麼？”
“少打聽，過兩天有人來取。”
倉門合上以後，外頭的腳步漸漸遠了，那隻木箱歪靠在魚筐後麵，箱底被潮氣泡出一道深色水印。
同一日清早，顧家送往縣城東街的六斤雜魚被退了回來。
趙明河推著三輪車進院時，魚筐上還蓋著出門時鋪的濕草，草葉被日頭曬蔫，筐裡的魚已經沒了剛出水時的亮色。
“東街飯館沒收？”
薑棠揭開濕草，鼻端已經聞到一點發悶的腥氣。
“馬老板沒露麵，他家的夥計說，縣裡有人提醒過，來路不清的海貨不能隨便進後廚，出了事沒人替他們擔著。”
顧衛東拿起一條雜魚，魚鰓還紅，隻是這一趟來回折騰，已經趕不上再送縣城。
“收貨時開過條，筐號也有，哪裡來路不清？”
“夥計不肯多講，我在後門等了快一個鐘頭，他隻說往後不用送了。”
趙明河把一張折皺的送貨條遞過去，紙上沒有簽收，右上角卻多了一塊油汙，顯然已經進過飯館後廚。
顧衛南從碼頭回來，肩上還扛著空筐，聽完便將筐放在牆根。
“我去問馬國強，他當初說貨好就收，如今連麵都不露，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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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魚分出來，能留的送後街食堂，剩下的拿冰水鎮住。”
顧衛東將送貨條折好，沒有讓他立刻出門。
“縣城那邊若隻退一家，還能說飯館臨時不要，今日招待所的補貨也沒來，棉紡廠又把鮮蠣減了兩斤，這幾處一起變，問馬國強也問不出實話。”
顧衛南彎腰搬魚筐，手臂繃得發緊。
“黃海天又在後頭使壞。”
薑棠沒接這句話，她從筐底翻出一條魚，魚腹已經發軟，隻能單獨放到木盆裡。
前幾日拆開的貨路才剛跑順，對方沒有把路堵死，隻在每一條線上伸手撥一下，顧家送得出去，卻總有一筐半筐退回來。
（。•︿•。）
午前，許成從外灣空著手回來，褲腿沾滿礁泥，連隨身帶去的兩根新麻繩都沒有解開。
“陳叔那幾條船今天不往顧家送貨了？”
顧衛南正在院外洗筐，見他身後沒人，水瓢落回桶裡。
“陳叔說縣冷庫給的價高，每斤多一分半，收多少都要，今晚還派船去外灣接貨。”
“多一分半，他們能一直給？”
“陳叔也問了，來人說先簽半個月，隻要不往顧家送，價錢不會降。”
顧衛東從屋裡走出來，接過許成帶回的空貨單。
“還有幾家答應了？”
“外灣五條船裡有三家應了，餘下兩家想等等，來人又說，誰先送便先結錢，晚了就按舊價收。”
許成說到這裡，鞋尖在門檻外蹭掉一塊泥。
“還有人問我，顧家是不是欠了船戶的錢。”
顧衛南抬起臉。
“誰說的？”
“碼頭上都在傳，說顧家把貨拆成小單，是手裡沒錢接大貨，等招待所這條線再斷，連收貨錢都拿不出來。”
“放他娘的屁。”
顧衛南抓起水桶就要往外走，蘇紅梅正從曬網場過來，抬手按住桶沿，水麵晃出來一圈，濺濕了兩人的鞋。
“你拎桶去縣裡潑黃海天？”
“我先把錢寶根那張嘴堵上。”
“他正等你去鬨，你動了手，碼頭上的閒話便成真的了，人家會說顧家急得打人。”
蘇紅梅把水桶奪下來，順手塞給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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