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桌上，凡是來代買的人，都先看一眼紅線露出的長短和繩結方向。
八包蠣乾當日賣完，小魚乾剩下三包，吳姐托人帶了一包去縣棉紡廠，第二日下午便有人捎話，還想要五包蠣乾。
顧家後院的曬架沒再空過，外灣船戶見小魚也有人收，先前被黃海天抬價拉走的兩家又把零碎貨送了回來，雖然數量不多，卻能讓曬貨不斷。
薑棠正準備把第二批紙條交給顧衛西，吳姐卻帶著一男一女走進院門，男人手裡拎著一隻紅繩紙包，女人懷裡抱著哭鬨的孩子，臉色都不太好看。
“顧衛東在不在？”
“我大哥去碼頭收貨了，吳姐，出了什麼事？”
女人把紙包放到桌上，包口已經拆開，裡麵的小魚發黃發黑，鹽粒結在魚腹處，用手一捏便往下掉碎渣。
“我嫂子從鎮口買回來，說這是你們顧家曬的魚，孩子吃了一口便吐，方才又說肚子疼，你們賣貨總得給個說法。”
“孩子吃了多少，現在還疼不疼？”
薑棠沒有碰魚，先看向女人懷裡的孩子，孩子臉上有汗，手卻一直往腰後藏，嘴邊還粘著麥芽糖。
“隻吃了一條，回來便喊疼。”
林晚秋聽見動靜，從隔壁趙家趕過來，蹲下替孩子按了按肚子，又問他今日吃過什麼。
孩子瞄了母親一眼，先搖頭，藏在腰後的手卻鬆開了，一根沾糖的竹簽掉到地上。
“他又偷買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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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扒開孩子口袋，裡麵還裝著半塊黏成團的麥芽糖，臉上的火氣一下沒了落處。
“你這孩子，肚子疼也敢賴魚。”
“魚還是壞的，孩子沒吃出事，也不能說這包貨沒問題。”
吳姐把話接了過去，指向紙包外麵的紅線。
“這人買的時候，攤主說紅繩便是顧家貨，我帶他們來，正好當麵問清。”
薑棠這才拿起紙包，先看外麵的結，紅線被係成兩個死扣，線頭一樣長，真正的顧家繩結左短右長，拆時隻要拉右邊便能鬆開。
她拆開麻繩，紙包裡沒有夾紙條，外層粗紙的角落倒畫著一隻歪斜海螺，三道短紋全擠在螺口裡麵。
“這不是顧家的紅繩結。”
男人抬手指向那截紅線。
“都是紅線，怎麼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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