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鋼筆推到桌邊，替他劃好幾列，卻沒有替他填第一個字。
“船家的名字必須寫全，不能隻畫圈，貨重照碼頭回條抄，寫錯一個數便重新核對。”
“我知道，你不用守在旁邊。”
“筆尖拿反了。”
顧衛南翻過鋼筆，院裡幾個人都低下頭繼續乾活，隻剩蘇紅梅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誰頭一回用這東西都一樣。”
“我沒笑你，我是想起那隻蜘蛛終於有地方安家了。”
“你敢往冊子裡貼，我便把它撕了。”
“我早收好了，往後留給你家孩子看，看他爹當年畫得多威風。”
這句話落下，顧衛南剛寫完的趙字拖出老長一道墨痕，蘇紅梅也覺出說得過了，彎腰端起水盆便去了後院。
(/▽＼) 院裡的海風沒停，桌邊兩個人的耳根卻誰也沒能涼下來。
薑棠把稱好的蠣乾挪開，給二哥空出更大的位置，見他一筆一畫補著昨日的船貨，心裡那點笑意慢慢安穩下來。
從前遇上有人堵路，二哥最先找的是扁擔，如今他肯坐在桌邊，把一趟船從出港寫到回港，哪怕字歪得擠出格子，也沒有扔下筆逃去後院。
顧衛東修好了木箱，顧衛西收起學校帶回的政策文件，蘇紅梅在曬架下查看蠣肉，連趙大嬸帶來的兩個婦人也知道先在木牌上寫自己的姓。
顧家的院子仍舊不大，事情卻已經多到不能隻憑誰嗓門響便聽誰的。
“二哥，這一欄少寫了接貨人。”
薑棠指向縣碼頭那一格。
“馬老板的夥計阿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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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名呢？”
“我明日去縣裡問。”
“不能隻寫阿榮嗎？”
“若以後換了兩個阿榮，貨交給誰？”
顧衛南拿筆撓了撓頭，最後在格子裡留下空白。
“成，沒問明白以前不亂填。”
（ง˙o˙）ว 他寫得慢，第一本運輸冊總算沒有出現第二隻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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