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明天要送第一批貨，招待所那兩隻鮑魚已經從貨款裡扣了，若補不上，還會影響後麵的試供。”
李桂芳的哭聲停了停。
顧建軍偏過頭。
“不就兩隻嗎，顧家現在不是能賣貨了嗎？”
顧衛南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浮出來。
薑棠拉住他的袖口。
“二哥，先別動。”
顧衛南回頭看她。
“他偷的是咱們的貨。”
“所以讓他賠。”
薑棠看著顧建軍，語氣不重，每個字卻說得清楚。
“按今天招待所收貨的價錢賠兩隻鮑魚，再把賣貨拿到的錢交出來，另外寫一份保證，以後不許靠近顧家的船和貨筐。”
顧建軍罵了一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來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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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東把試供單折回布袋。
“她是顧家的人，這事她說得算。”
顧建軍還想往前衝，顧衛南已經擋到薑棠麵前，院外的劉有福也趕忙開口。
“建軍，事情已經問清了，賠錢寫保證，別把自己往派出所送。”
顧福來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拄著煙杆，臉色比院牆還難看。
“建軍，賠。”
“爹。”
“賠了。”
顧福來這句話說得乾澀，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李桂芳不肯，抱著菜盆哭喊個不停，顧衛西便把錢寶根那邊的證詞交給劉有福。
“若今天不賠，咱們便去鎮派出所，把偷貨和銷贓一並說清楚。”
顧建軍終於從口袋裡摸出三塊六毛錢，錢角被他揉得發皺。
錢寶根給他的價錢低，連招待所扣掉的貨款都補不上。
顧衛東看了一眼。
“還差兩塊八毛。”
顧建軍抬頭。
“哪來這麼多？”
“招待所按鮑魚的收貨價扣，顧家還要重新補貨，損失不隻貨本。”
薑棠接過話。
“你若不願意賠，便把這張紙交給派出所，讓他們算。”
顧建軍站在院中，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由顧福來從屋裡拿出錢，補足了差額。
保證書也寫了，顧衛西逐字念過，顧建軍按了手印。
顧衛東收好錢和紙，帶著弟弟妹妹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李桂芳的罵聲，顧衛南回過臉，薑棠卻朝他搖了搖頭。
“二哥，咱們明天還有貨要送。”
顧衛南看著她，慢慢把頭轉回來。
村口曬場上，幾筐新貨擺在木板旁，周德發的試供單壓在最上頭，紅印清楚，日期清楚，交貨數量也清楚。
顧建軍偷來的兩隻鮑魚，被賠償的錢和一張保證書釘在了顧家名聲上。
這一邊是偷來的三塊六毛錢，另一邊是顧家憑貨談下的省城試供。
鄉親們沒有人再替顧福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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