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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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要進行設備改造。
這項計劃已醞釀多年，這次重新提出的直接原因是車間裡又有三名工人相繼死亡——一名腦血栓，兩名癌症，年齡都在四十五歲以下。當祁金星又一次看到牆壁上走過的臉色蒼黃的工人隊伍時，他便明白這一切都無可避免。
據說，這次設備改造將大大改善工人的勞動條件，這自然引起人們的極大關注。劉主任帶隊外出考察了一個月，勝利歸來。劉主任還是老樣子，過早謝頂反而使他總不顯老，隨時睡眠又使他獲得充沛的精力。他並沒有忘記祁金星，歸來後第一件事便是把祁金星招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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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祁，這一回你有用武之地了，這項工程要是別人搞，得兩年三年；可我希望一年、半年，甚至——四個月。”主任很精明，他善於運用他的倒思維方式，從結果出發反推原因。
祁金星仿佛醉了，他身體裡的那股灼熱的潛流正在跳躍，就要彙集成一股狂滔。他覺得他已等了許久，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在等待的是什麼。他很感激劉主任，因這一點他拋棄了對劉主任所有的成見。與此同時，車間全部設備都在他心中複活了，像個巨大的模型，這裡那裡，閃耀著紅色的藍色的亮光，此起彼伏……
設備改造小組成立，劉主任任組長。副組長是吳敏……她已被提升為工藝工程師，另一位是廠裡派來的設備工程師。成員隻車間設備員和祁金星兩個。
一連許多天，祁金星都在看資料。那五大木箱資料是由外地考察帶回的，木箱上加著封，祁金星首次開啟。祁金星的工作精神是忘我的，因他明了這一次的機會於他有著至關重要的特殊意義。但他的確老了，反應越來越遲鈍。看著那些文字和圖紙，他得想一想才能把設備複原，再想一想才能了解它們的性能，第三步才能把它們同現存設備進行比較。
廠裡來的機械工程師對祁金星的能力始終懷疑，在他眼裡祁金星不過是個劣等的資料保管員，每次祁金星提出見解他總大發雷霆。
衝突終於爆發了。在一次設備改造方案討論會上，祁金星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構想，這大大地傷害了工程師的尊嚴，但他毫無察覺。當對方麵紅耳赤地摔門而去時，祁金星才如夢方醒。
事情已不可逆轉，設備改造的總體設計實際上已經落到祁金星肩頭。早年，他精力旺盛時學過大學機械和土建全部課程，在車間又有積累多年的豐富經驗，加之他特殊的天賦，他的實際能力比任何一個機械或土建工程師都要強得多。但他仍然十分擔心。在他沉穩下來之後，心底便漸漸升起一個信念，和他身體裡那股盲目的熱流彙合貫通，使他覺出自己的力量。他忽然產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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