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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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經驗和他的思想尖銳地衝突著。
男人——究竟是怎樣的？
他邱江仁疲憊不堪，一事無成，他卻想著要拯救這半壁江山中的所有男人。他當嘲笑自己，把自己身上擂出青紫不一的腫包，爾後仰天嘯。
但他不。
他在豔明麵前無法站起，在研究所裡無法站起，在陳邊二主任麵前無法站起，在杜麗麵前——也無法站起，他到底還要乾什麼？然而，他心底的火力卻在上升。
他回想起那個手握橫磚使他始終耿耿於懷的年輕人。
男人。
他思索著。
他重溫他的理論。他的內心在激烈地抵製另一種感覺，他的重新振作是一個女人給予的……
回到家，豔明已做好了飯，坐在沙發裡等他，邊看電視邊打毛衣。在他的記憶裡這是第一次，天快黑了，屋裡點著燈，家中隻有他們兩人。
“吃飯吧。”豔明淡淡地說。
飯菜都擺在桌上。
他仍沉浸在方才的那一股憤怒的情緒裡，不能自拔。
吃飯默默的。吃罷飯他收拾碗筷，他沒有侍者的感覺，他認為這樣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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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什麼去了回來這麼晚？”妻問。
“工作……”他說。他沒扯過謊，臉泛了紅。
豔明沒說什麼。
邱江仁想，其實如果杜麗不來他家豔明待他還是不錯的，他把鼠跳蚤帶回家那天除外。剩下兩個人時誰也不會欺侮誰。雖然也有磨擦，這麼多年性格磨擦早已平複，雙方都過得已經很習慣。女人還是女人，儘管在外邊是比他地位高的人事乾部。仔細想想，洗衣做飯帶孩子，總括起來她乾的家務還是比他多。他時時覺出妻的精力旺盛，妻在社會在家裡常常能表現得生機勃勃，仿佛那肥胖的身體裡有著用不完的力氣。現在看來也不儘然，在單位支撐一天回到家也變得疏懶，特別在杜麗不登家門之後。
小聰不在，家裡顯得很清靜。當然，他可以走進大屋，跟豔明一起睡大床。
電視機關掉，拉熄了燈。
微風吹拂著色彩淺淡的窗簾，時而就能看見夜空中被明月照亮的雲朵。屋裡光線暗淡，卻不墨黑，所有的擺設都勾勒出幽暗卻堅挺的輪廓來。
他們躺在大床上。
沒睡。
邱江仁覺得那拂動的窗紗就像多年前女生宿舍鼓脹的蚊帳。這很奇怪。屋中也仿佛彌漫著當年女生宿舍裡的種種氣息。
豔明動了動，轉過身，熱乎乎的手臂繞在他身上。
“杜麗約你了，是嗎？”聲音很輕很輕。
邱江仁緊張起來，他不知該怎麼回答。
“今天下午，是吧？”
“你怎麼知道？”他驚訝。
豔明笑了。
“我非常了解她，也非常了解你，對吧？”
“是這樣，她約我了，今天下午。”他承認，同時他也覺出，豔明問話的口氣並無責備的意思。
“你們談了什麼？”妻非常和藹。
“沒談什麼。”他支吾。他跟杜麗談了他的試驗，可他不能說。因為——他的試驗對妻是保密的。
“那怎麼回來這麼晚？”
“我們……談了……”他想到她實施侵略的大腿，如今妻的光腿也逼迫著他。他不由顫栗了一下。妻感覺到了。
“我們談了過去的事兒。”他瞎編還有……她那本書……”這是真事，但杜麗並未提，僅他提了一句。
“她騙你。”豔明很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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