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之都像純正的學者。老邊說話不尖酸，老陳說話不死硬，即使在邱江仁麵前二位主任也能朗朗笑出聲來。
杜麗前些日子曾對邱江仁表示過友善，即使在辦公室也神采畢露。這曾刺激得二主任臉色一紅一白。他們又無奈，年輕人的潛在優勢對老年人是一種致命的威脅。然而這形勢忽然就發生了逆轉。豔明訓話後，邱江仁注意了分寸。他並未意識這是豔明對他實施心理控製的結果，他以為這是他自己的主張。杜麗覺察了。杜麗本來就是個情緒跳躍極大的女人，她迅速與陳邊二主任及時調整了關係，使辦公室內部達到了空前的融洽。
這種融洽的氣氛裡，邱江仁習慣的位置就是孤獨。他再次孤立起來。
他的靈魂在這不大的空間裡與所有人都格格不人地飄浮著，從來都如此。但他沒意識人們的仇恨點正聚攏在他的身上，在一派祥和的氣氛裡他將被擯棄。他不可能想到這一點。
屋裡太沉悶了。
他站起，走到外邊。
外邊的空氣也並不顯得新鮮，研究所舊式的土木結構的小樓整個浸泡在令人窒息的惰性氣體裡，沉悶得令人憤懣。
他不想上廁所。他不憋尿。百無聊賴的邱江仁這時想到了試驗室。
推開試驗室門，郭玲玲先一愣，然後一把把他拉進來，隨手把門關嚴。
“邱江仁，你知道了嗎？”她急促地問。
“我知道什麼？”他丈二和尚。
“你被‘優化’了，你一點兒也不知道？”
“什麼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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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可真夠嗆，所裡搞‘優化勞動組合’都半個多月了，你還不知道什麼叫‘優化’？‘優化’就是裁員，懂嗎？人家認為你不適合待在科研辦公室，你沒有工作業績，你也礙人家的事兒，所以讓你滾蛋，跟別的部門‘優化’下來的人一道去搞第三產業。第三產業就是服務大隊。我說得夠明白了吧？”小郭一口氣把這些話都說出來。
“你怎麼知道？”邱江仁仍將信將疑。
“你別問了，所裡的事我什麼不知道？我告訴你，這是真的。”
他當然不便再問，他怕逼小郭會逼出不雅的事來。他隻該相信，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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