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是政工守則。我說這幾個選題不錯，不過，我們隻能先搞一本書。”我想了想又說，“這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取得局領導的認可，還要和有關部門協調。”
一周之內我沒做任何動作，然後，打了一個很淺顯的報告敷衍上去。
沒想到這個報告很快就批複下來，兩個字：可行。
可行的意思就是說，這件事已經列為辦公室的正式工作，不抓就不好交待了。
我不能不對方剛這家夥在局裡的活動能量格外刮目相看。我思考了整整兩天，把範群叫了過來。
我說：“有一項重要任務需要你跟著參與一下。”我把辦公室計劃出一套教育叢書的事簡約地告訴了她。
“誰？”她問，“方剛嗎？我不跟他合作。”
我嚴肅地說你們間的個人看法不能影響工作。”
她無血的臉一動不動地板著，冷冷地說：“人要是沒情緒，硬拴在一起工作也是乾不好的。”
我說：“那就看你個人的努力了。”
她眼睛轉轉問：“還有誰？”
“我當然要掛帥，至於別人……必要時叫柳泉幫助你們搞搞資料。”
她脫口說：“夏冠書呢，他不參加嗎？”
我險些變了臉色，幸而這些日子我已修煉得老成了許多。
我說：“辦公室日常工作也要有人抓，老夏經驗多些，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雖然編書的事局領導十分支持，但因一些具體的事情而一再延誤下來。
範群居然會提到夏冠書，這令我遺憾。我不得不重新思考範群與辦公室所有人的關係，以及範群的個人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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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她與所有人的關係，說到底還是跟那一個人的關係。這說明我很小氣。
我忽略了許多事情，我過於津津樂道於我的表麵上的勝利。細細地潛心觀察我才發覺，在我把柳泉整個兒拉到自己陣營的同時，夏冠書已開始向範群一步步接近。這個過程似乎很巧妙，人不知鬼不覺。我冷淡了範群，急功近利地一次次懲戒她，這反而為夏冠書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這當然是我的錯誤。
我的印象裡，範群是瞧不起夏冠書的，非常瞧不起。範群可能也瞧不起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那另當別論。夏冠書的權術之心，夏冠書為人之狡詐，夏冠書與柳泉的關係——當然是過去那種關係，大約很令範群蔑視。這在夏冠書與我之間為了爭奪主任這個位置而明槍暗箭的時候，曾表現得十分強烈。
那麼——是我令她灰心了，是我沒能架起一座與她相通的橋？
我是一個善於調整自己的人，我有過多年的鍛煉，我比較善於忍耐，就是說，在我認清某件事情的時候，我可以把與之相悖的一些東西隱藏起來。
我在柳泉的問題上打了勝仗，我在範群的問題上也不能打敗仗。
我的有利因素在於我是領導，我的不利因素也在於我是領導。範群是一個不願與人配合很難控製很難駕馭很難降伏的人，這就要求我在技術上不能犯錯誤。
上學已經不能當作誘餌了，那件事上我深深撞痛了她，使她支起了一根反骨。
她急於去上學的原因我是知道的，我還不至於那麼傻。
她並不情願在這裡久呆，她從骨子裡看不上這裡的工作，她的真正目標是想出國，要進修外語不過是找個階梯，為達到她的終極目標準備條件而已。
於是我想起老人家的一句老話：開展談心活動是一個好辦法。
下班的時候我走到範群跟前，說：“你先別走，我有事找你。”
“又要加班嗎？”她問。
我說：“是，就算加班吧。”然後我走了出去。
半個小時之後我才返回來，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緊急要辦的事，隻是出去買了點能填肚子的東西。她果然孤零零地等著我。
我自己在吃，並不顧及她，我很想把她激火。
她冷冷地看著我。
我吃過了，又用涼茶漱了漱口，噴到臉盆裡。我的行為很不像話。我左右看看，拉過她的毛巾擦擦嘴。這個動作更不像話。她仍冷冷地看著我。
我就知道，我的第一個目的已無法達到了。我必須改變套路。我問：“範群，你知道我找你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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