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你弟弟調動的事咱就告吹啦。”這邊也同樣啞了下去。這時他才說：“有什麼勁，這有什麼勁，一個辦公室什麼事不好商量，非要讓外人看笑話是吧？”
這個常健，關鍵時刻十分清醒。他遮掩得也巧妙——說成是有什麼事好商量。那個叫“什麼”的事好商量嗎？那是嫉妒，嫉妒怎麼商量呢？能商量的隻能是工作，工作之爭那當然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弄不準常健心裡是清楚還是糊塗。明白人裝糊塗或許比糊塗人更糊塗，一把泥就抹過去了。不過，這把戲騙不了同樣明白或許更明白的他們。
所有反饋來的消息都比預想的要快得多。在這方麵有關部門雷厲風行的作風實在令人欽佩。
出版局書刊管理辦公室已提出書麵意見，上級主管市長也親自做了批示，要當做一件典型事例來抓，如果調查屬實一定嚴肅處理。還好注明了一條，對事不對人。
另一條線索的消息也很快傳了下來：局紀檢接到了上級批下來的檢舉信，事後證明不是一封而是多封，曆時也久，前後大約有半年的光景，就是說，在我任命的幾乎同時，匿名信已經開始發出了。
我冷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還是看錯了夏冠書。
另一個令我驚奇的事情是，寫匿名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因為筆跡不同。我應該能想到那位是誰，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的第一封信居然寫在我們促膝公園誠懇談心之前，前——大約半個月的樣子。
哈，這應該有點意思了。
某人乾了這種事之後，還能夠做得那麼真誠，還要請我幫助，還要請我吃飯，還要聲淚俱下。你說，這該如何理解？
相比之下，還是女人可靠些。那二位曾為了嫉妒吵得不可開交，但到了紀檢委調查核實的時候，雙雙否定了匿名信所舉的所有事例。吵架之事也變成了純粹為了工作，兩個人不可能過話，搞什麼攻守同盟，但她們的解釋居然如出一轍，編織得天衣無縫。
出書的事我據理力爭，但我沒有上推下卸，而是承擔了全部責任。
書刊管理辦公室擬沒收全部“非法所得”。
這件事觸及了局裡一乾人的利益，局裡已經出麵交涉了，這是我後來才聽到的消息。
我拒絕了寫檢查，這使調查組的來人很惱火。
責任我承擔了，但，我給調查組開出了一長串的可供調査的名單，那都是很棘手的。
關於我個人的問題我很自信，他們要抓出真憑實據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調查組艱辛地工作著。
夏冠書聲這時候正式提出調動工作的請求，打了書麵報告。我不準備同意他——如果我還能在我的這把椅子上坐著，我就打算長久地保存著這個好幫手。我說的是如果。
事情並沒有按照我的意願去發展，就在這時候組織部長找我談了話。
組織部長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坐下，手指戳點著自己的太陽穴對我說：“夏冠書是一個對工作很負責任的好乾部，原則性強，我們應該把它輸送到更適合他的崗位上去，這方麵，我們希望你能理解——”
我說：“我們非常需要他。”
組織部長笑了，說：“是啊，是啊，這樣的乾部現在太難得啦，哪兒都會需要他。”
我坐在桌前，陽光像通常一樣慢慢爬上了桌麵，打成個菱形。我在仔細審閱我的請調報告。我舒展地伸了個懶腰，又環顧四周到處看了看。
辦公室裡已是一派氣象更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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