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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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醫療部走廊裡的燈已經調暗了大半，隻留了幾盞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值班室的蟲醫靠在椅背上打著盹，光腦的屏幕還亮著，上麵是一份尚未寫完的病程記錄。
一個身影貼著牆根移動，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熟門熟路地繞過拐角，避開了夜班巡視的路線——這已經是這些天來不知第多少次了，哪條路光線更暗、哪個時間點會有蟲經過，他閉著眼都能摸清楚。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道縫，窄窄的，剛好夠一個蟲側身擠進去。
小幺輕輕把門合上，轉過身來。
病房裡隻亮著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低低地攏在床邊，把遲爾德斯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許多。
那些白天裡看起來刺目的醫療管和儀器在昏暗中都隱去了存在感，隻剩下床上那個安靜躺著的雌蟲，和那一頭鋪散在枕上的紫色長發。
小幺走到床邊，動作很輕地坐下——床沿微微凹陷了一點點，他怕驚著遲爾德斯似的，立刻僵住不敢再動，過了兩秒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小幺鬆了一口氣，又覺得心裡泛上來的酸意更重了些。
"小宋研究了你送給我的那些能量石，有一些可以被我吸收補足能量，遲爾德斯……"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沙啞。
"我能救你了。"
他說著，手心輕輕貼近雌蟲的額頭，小幺閉上了眼，將方才吸收的能量緩緩引導出來，沿著掌心與遲爾德斯額頭相接的地方一點一點往那片支離破碎的精神海裡探。
那些能量化作細絲般的光，小心翼翼地滲透進去，遲爾德斯的精神海是一片千瘡百孔的廢墟，黑色的裂隙縱橫交錯，那積攢了百年的瘡痍在此刻毫無保留地袒露在他的感知裡。
小幺咬緊了後槽牙，把那些能量一絲一絲地送進去。
他不敢多，也不敢快，那些裂痕太深太重，他這點微薄的力量像是往深淵裡滴水，落下去便沒了聲響。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覺到遲爾德斯的精神海在他觸碰的瞬間，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他的精神海在自主修複，但效果甚微。
……太弱了。
是他太弱了。
半晌，小幺睜開眼時額頭上已經沁了一層薄汗，掌心下的皮膚依然冰涼，遲爾德斯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那點能量投進去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他拚儘全力也不過在那片廢墟上拂過了一道微風，連塵埃都未能卷起多少。
小幺挫敗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遲爾德斯體溫的涼意。
他盯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看了很久。
"……我真沒用。"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要是積分多一點就好了，權限高一點就好了，或者……乾脆是個正經的雄蟲也好，至少能源源不斷地給你送精神力，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掏空了自己也填不滿你一個缺口。"
他彎下腰，額頭抵著遲爾德斯的枕邊，呼吸拂過那條垂落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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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身為係統時翻看過的那些高等級同僚們的界麵——權限無數，積分如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而他呢。
積分不夠用，能量不夠用，連維持實體都勉勉強強，引以為傲的"知曉劇情"如今也因為劇情線崩得七零八落而成了廢紙一堆。
他什麼忙都幫不上，小宋在醫療部裡忙得腳不沾地，洛格維斯上將每日在軍部部署指揮，塞拉斯還要分出精力來照顧他——
隻有他，每天除了偷偷跑過來看看遲爾德斯，便什麼都做不了了。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聲。
小幺就這麼趴在那裡，眼睛死死黏在遲爾德斯的臉上，連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好像隻要挪開一瞬，床上這個蟲就會像煙一樣消散了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肩膀上傳來一個不輕不重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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