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榮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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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靠在沙發背上，閉了閉眼。
腳底的熱意順著經絡一點一點往上爬，小腿肚上僵了一整天的肌肉慢慢鬆下來，舒服得江奕幾乎要睡過去。
過了一會，江奕睜眼，見雲漾仍保持著俯身替他揉腳的姿勢，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垂下來，發尾幾乎要掃到水麵，被雲漾偏頭攏到一側肩後，露出一小片潤白的後頸，燈底下泛著淡淡的光。
江奕伸手拍了拍雲漾的腦袋，掌心落在那頭順滑的黑發上，力道很輕，帶著一種哄慰似的親昵。
“行了，別忙了，你也坐下歇會兒。”
雲漾抿著嘴笑了一下：
“下奴不累，主人先用飯吧，湯和菜都在灶上熱著，奴去端。”
“不必。”江奕說，目光落在茶幾上他帶回來的方案草稿上，那是他下班之前打印出來的第二版數據模型，謝楚畫的那個叉仿佛還烙在紙麵上：“我今晚還要改個東西，你待會給我煮壺濃點的茶。”
雲漾應了聲是，把江奕的腳從盆裡捧出來，用乾燥的棉布仔仔細細地擦淨了每一根腳趾和腳踝上的水珠，又替他把拖鞋穿好，這才起身去廚房沏茶。
茶水端上來後，雲漾見江奕興致仿佛還不錯，便輕聲開口：“主人，安年今天下午給奴打了個電話，說這周末想過來給主人請安，安年說……他太想主人了。”
最後那幾個字被雲漾說得格外輕，尾音飄飄忽忽，像是不太情願替旁人傳這句口信似的。
江奕正拿著方案在看，聞言挑了挑眉，輕笑一聲：“他這是挨打沒夠？”
安年是他三年前收的私奴，當時才剛滿十八歲，一張臉嫩得像早春枝頭剛冒出來的新芽。
鹿眼彎眉，笑起來左邊嘴角有一顆很淺的小梨渦。
認主之後，江奕看他年紀小又還在讀書，便沒怎麼拘著他，讓他在主宅裡住了半年熟悉規矩，就放回學校繼續念書了。
隻周末和假期能來江奕身邊伺候。
那孩子性子活潑，嘴巴又甜，每次來都會嘰嘰喳喳地跟江奕講些學校裡的事，從學校裡的流浪貓又大又肥，聊到食堂出的新款芒果糯米飯甜得倒牙。
江奕每回聽他絮叨都覺得有趣，比聽江家那些長老們的恭維有意思多了。
不過，因著臨近期末，江奕讓安年專心備考，已經連續幾個禮拜不見他了。
江奕自覺此舉是為了安年好，安年性子跳脫，嘴巴雖甜卻是個一根筋，經常氣到他這個當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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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宅時，基本每兩個星期，安年的屁股就要紅一遭。
既然安年自己都不介意期末時頂著個紅屁股赴考，那麼，江奕也樂得成全他。
“周六讓他來吧。”江奕又抿了口茶，茶湯澄亮，回甘綿長：“上回見他是端午，一個月沒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
雲漾垂眼：“奴會提前把安年的房間收拾好，主人您也早些休息。”
江奕點頭，伸手又揉了揉雲漾的發頂：“行了，知道了，你去歇著吧，我把這段改完就睡。”
雲漾起身退了兩步：“是，奴就在隔壁臥房裡候著，主人有事喊一聲就行。”
江奕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方案上。
謝楚要求重做數據模型，意味著他白天那一套，從行業頭部玩家案例裡摘出來的邏輯骨架，全部要拆掉重搭。
這次得用越海自己的數據、越海自己的曆史經驗、越海自己的坑——謝楚要的是“憑什麼越海能做”，而不是“別人做成了所以越海也能”。
江奕把第一版方案翻到預算分配那頁，拿起筆，把六成線上投放的格子整個劃掉，旁邊寫下“重新測算”四個字……
與此同時。
越海集團附近的一座精英公寓裡。
謝楚正站在淋浴間裡，熱水從頂部花灑傾瀉而下，水汽氤氳了一整麵的玻璃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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