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說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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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江奕休息的很好，元氣滿滿的來到公司，順手給小周帶了份小蛋糕，當做小周昨天提點他的謝禮。
小周開開心心的接過了。
上午十一點，江奕拿著精修過的方案，走進了謝楚的辦公室。
江奕把方案擱在謝楚桌麵上時，謝楚正捏著眉心，指節抵在眼窩處壓了壓，下頜繃出一條僵硬的線。
茶幾上的煙灰缸裡攢了三四個煙蒂，空氣裡有殘餘的煙草氣混著空調冷風來回攪動。
謝楚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緊實的前臂。
可他眼皮底下那兩團青黑色實在明顯，像誰拿炭筆在臥蠶下方掃了兩道，整張臉上最重的顏色全堆在那了。
江奕站在那裡等了幾秒，見謝楚沒有抬頭的意思，便自己把方案翻到了核心數據那一頁，指腹在紙麵上點了點：“謝總，您昨天提出的問題，我已經修改了。”
“預算分配的邏輯按照越海自己的曆史投放係數倒推了一遍，核心結論在第三頁。”
謝楚終於撩起眼皮。
那雙眼睛底下有淡淡的血絲，瞳仁裡映著屏幕上殘餘的藍光，但目光落到方案上的時候依然銳利。
他抬手把方案拉過來，拇指壓著紙頁邊緣，一行一行往下掃。
江奕站著沒動，等著。
大約過了兩分鐘，謝楚忽然皺眉，指節曲起來在某一處敲了敲，聲音沉而啞：“這裡，ROI預估的基數，你還在沿用上一輪競品的客單價？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重做，用越海自己的數據。”
江奕過去看了一眼。
謝楚指的是一處轉化效率的預估公式，分子上標注的是越海今年第一季度的實際成交均價，分母是預估的獲客成本，折算出來的數字清清楚楚，跟競品沒有半毛錢關係。
江奕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謝總。”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著出來：“這個基數是越海上個季度的成交均價，不是競品的，您是看岔了，還是根本沒看就挑了個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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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謝楚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一行，眉心動了動，指腹在紙麵上又摩挲了一遍。
公式旁邊的備注欄確實用加粗字體標注了數據來源——“越海集團Q1財報P17”，白紙黑字。
他沒有說話。
江奕看著他那副模樣，那股子氣在胸腔裡滾了一圈，終究沒忍住，語氣裡帶了一點尖銳：“謝總，您要是沒休息好，就直說。”
“我花了這麼久重搭的邏輯，您拿過來看都沒仔細看就挑刺——未免有點太不尊重我的勞動成果了吧？您不如先把數據說對了，再說我的問題。”
謝楚緩緩抬起眼瞼。
那雙帶著血絲的銳利眼眸隔著一張辦公桌定定地望著江奕，眼神壓得極低，瞳仁裡辨不出什麼情緒，可整張臉上的線條都往下沉了沉。
他沉默了兩息，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更啞，卻清清楚楚地透著一種威壓感：
“你這是在跟上司說話的態度？”
江奕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想爭辯。
跟一個明顯一夜沒睡、精神已經繃到極限的人爭辯毫無意義，隻會把局麵推向更難收拾的方向。
江奕把湧到嗓子眼的話咽回去，目光從謝楚臉上移開，落到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植上，然後開口：“方案我放這了，謝總有空了再看也行。”
謝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審視的意味，像是在重新打量麵前這個年輕的下屬——膽子不小，刺也夠硬，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知道什麼時候該收。
謝楚垂下眼，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隨即說了句看似不相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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