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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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合上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謝楚靠回椅背，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杯已經見底的黑咖啡，忽然彎了一下唇角——弧度極淺，隻存在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膽子確實夠硬。
他把空杯擱下，目光落回電腦屏幕上那個倒計時的日程提醒上，三十天的數字又少了一天。
一個月後，這個膽敢跟他頂著來、邏輯過硬、脾氣也不軟的下屬，就再也不用站在這張辦公桌前麵挨他的批了。
而他自己，要去另一個人麵前跪著。
謝楚關了日程提醒，重新打開文檔，指尖落在鍵盤上開始敲今天的交接紀要。
江奕也繼續敲起了自己的方案，眼神專注認真。
四個小時後，江奕把改完的方案保存、導出、打印，然後拿著熱騰騰的終版，走進了謝楚辦公室。
謝楚接過方案，翻開。
謝楚看東西的時候很安靜，除了翻頁的沙沙聲之外幾乎沒有任何雜音，很偶爾才會停下來，鋼筆筆尖在紙麵上畫出一道極短的線，又或者在某一行下麵點一個小小的黑點。
全程沒有抬頭，也沒再發出任何疑問。
大約過了十二分鐘，謝楚把方案合上，往江奕這邊推回來，隻說了一個字：“過。”
江奕愣了一下。
“沒有要改的了？”他確認了一句。
謝楚已經重新看向電腦屏幕了，頭也不抬地道：“你第二版底子打得不錯，今天調的那三處都踩在點上。”
江奕拿起方案，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臨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頭朝謝楚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楚的側臉被屏幕的藍光映得輪廓分明，眼下那兩團青黑好像比早上淡了一點點，但整個人仍然透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緊繃感。
江奕沒說什麼，拉開門出去了。
回到工位上，把方案歸檔、郵件發出去、抄送了一串相關部門的名單，江奕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股子被推翻重來、又一點一點重構起來的疲憊感終於湧了上來，但底下壓著的，是一層紮實的滿足。
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多小時，江奕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屏幕一亮，葉非的消息已經掛在那裡好一會兒了。
A國曆來是由四大家族共治，四大家族分別是江氏、沈氏、宋氏、葉氏。
葉非就是葉家現任家主的幼子，一向不學無術又花心風流，前頭幾個哥哥爭權奪利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卻愣是沒什麼人把主意打到葉非身上。
因為都知道，葉非就是個妥妥的紈絝，除非前麵的哥哥們都死光了，否則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繼承葉家。
葉非自己也沒那個心思，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賽車跑馬，日子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葉非的頭像是隻叼著玫瑰的哈士奇，消息框彈出來的時候格外有喜感：“奕哥，周五晚上夜色，來不來？算是撫慰你這段時間搬磚辛苦！”
江奕想了想，覺得放鬆一下也行，於是打字過去：“幾點。”
葉非幾乎是秒回：“八點，老位置，七樓紫煙閣，到時候我讓人把你愛喝的烏龍茶先沏上。”比起酒，江奕更喜歡喝各種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江奕打了個哈欠：“行。”
葉非：“得嘞，那就恭候江少主大駕”，後麵跟了一串煙花和禮炮的表情。
看著那排張牙舞爪的emoji，江奕忍不住罵了一句：“滾蛋。”
把手機扣回桌麵，江奕抬手揉了揉後頸。
周五晚上出去透透氣也好，最近這幾天連軸轉，從謝楚的辦公室到自己的工位再到家裡那張書桌，他幾乎沒怎麼從工作和方案裡拔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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