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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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雲漾一整晚都沒睡。
從傍晚等到深夜，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半點看不出倦怠鬆散。
聽見門鎖轉動的瞬間，雲漾緊繃了一晚上的心瞬間落地，眉眼立刻染上溫柔又順從的暖意。
他快步衝到玄關，屈膝跪下，而後穩穩扶住江奕有些發晃的胳膊，聲音輕軟溫和：“主人，您回來了。”
江奕垂著眼簾看他，平日裡清亮銳利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霧氣。
他跟葉非也有段日子沒見了，老友相聚，氣氛又那麼好，等到歌舞升平月色闌珊時，江奕也沒忍住稍飲了幾杯。
江奕知道自己酒量差，酒品更差，所以喝的是果酒，度數極低，但還是醉了，清醒時的冷靜克製全都散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狂放慵懶的氣息。
“嗯，回來了。”他嗓音低沉而沙啞，呼吸間帶著淡淡的果酒香。
雲漾心裡微微一緊，知道主人這是又醉了。
外人眼裡的江奕，永遠溫和自律、條理清晰，極好相處。
但隻有貼身伺候他的幾個奴才清楚，喝醉後的江奕完全是另一個樣子——黏人、挑剔、話癆，還帶著點莫名的小執拗，最是難伺候。
雲漾小心翼翼地扶著江奕在沙發上坐下，動作輕穩，生怕磕碰著主人半分。
隨後熟練地替江奕解開領帶、脫下襯衫，又擰來溫熱的毛巾，細細擦乾淨江奕的脖頸、手心和臉頰。
溫熱的水汽撫平了深夜的涼意，也讓江奕的醉意越來越沉。
雲漾伺候完洗漱後，又拿出柔軟的真絲家居服，仔仔細細地幫主人換好。
全程恭敬妥帖，沒有半分敷衍。
接著，雲漾又去熬了醒酒湯，稍微放涼後奉到江奕麵前，江奕不喜歡醒酒湯的味道，直接皺著臉別過頭。
雲漾苦口婆心：“主人，求您喝點吧，不然明天該難受了……”
江奕充耳不聞，擺明了就是不肯配合，雲漾實在無法，隻得扶著主人進了臥室，剛要轉身去拿助眠香薰讓主人晚上睡得更舒服點，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了。
力道不重，卻帶著執拗與韌勁，叫人掙脫不開。
當然，雲漾也根本不想、不敢掙。
江奕稍稍用力，直接把人拽進懷裡，帶著他一起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江奕雙眼緊閉，長臂牢牢地圈著雲漾的腰，把人死死鎖在自己懷裡。
江奕的額頭抵著雲漾微涼的後頸，溫熱的呼吸儘數灑在這人細嫩的皮膚上，淡淡的果酒香縈繞在兩人之間。
睡意與醉意徹底裹挾了江奕，他腦子裡昏沉一片，清醒時的沉穩與冷靜全部消失，隻剩下孩童一般純粹的依賴。
過了一會，江奕忽然動了，他摸索了一會，而後輕輕將下巴擱在了雲漾烏黑的發頂，親昵地蹭了蹭那蓬鬆的發絲。
江奕閉著眼，含混地呢喃出聲，溫柔的夢話清晰地落在安靜的臥室裡：“漾漾，你的頭發好長……”
“等你再長大點……我給你挑最好看的發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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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你，當我的新娘子……”
雲漾的身體瞬間徹底僵住，濕熱的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一股滾燙的酸澀感堵滿了喉嚨，隨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雲漾在江奕很小的時候就陪伴在他身邊了。
五歲的江奕，曾指著古裝電視劇上，挽長發、穿嫁衣的新娘子，對雲漾說過這番話。
孩提時的戲言而已，誰也沒當真，包括雲漾自己。
雲漾隻是沒有想到，主人能將一句戲言，記這麼久這麼久……
雲漾的眼眶瞬間紅透了，溫熱的水汽蓄滿了眼底。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吵醒熟睡的主人。
須臾，雲漾鼓起勇氣，悄悄抬手，極其輕柔地將手覆在了江奕環著他腰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發顫，心底又甜又澀。
長夜漫漫，愛意藏於塵埃，諾言落於醉夢，皆不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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