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敬臥薪嘗膽的江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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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橫了他一眼：“你少幸災樂禍。”
“我哪兒敢啊。”葉非笑得肩膀直抖：“我就是想采訪一下，向來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江家少主，被迫隱姓埋名在自家公司當最底層，到底是個什麼感受？”
江奕又抿了一口桂花烏龍，沉默兩秒，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坦誠：“沒什麼感受，一定要說的話，我還挺慶幸的。”
慶幸父親讓他來底層曆練。
江奕抬起眼，目光落在不遠處戲子們舞動的衣袂上：“至少現在我知道了，一份方案從初稿到過審要磨掉多少層皮？底下的人為了一個數據要熬幾個通宵？”
“等到將來我坐在那張牌桌前做決策的時候，起碼能分得清哪些話是實話，哪些話是糊弄鬼的。”
葉非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認真地看了江奕兩秒，然後舉起手裡的杯子：“行，敬臥薪嘗膽的江少主！”
“滾。”江奕笑罵了一句，端起自己的竹紋杯跟他碰了碰：“這算什麼臥薪嘗膽？”
碰完了杯，葉非又重新掛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往榻上一歪，聲音拖長了：“對了奕哥，你們越海那個謝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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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的手微微一頓：“你怎麼知道謝楚？”
葉非挑了下眉毛：“我不僅知道他，我還跟他打過交道呢。”
他把酒杯擱在案幾上，屈起一條腿坐直了些：“前年葉家跟江家不是有過一個聯合項目麼？我哥那邊攤了一部分業務出來讓我跟著看，對接的負責人就是謝楚。”
“我的老天鵝，那個人——工作起來龜毛到令人發指，一份驗收表他能給你改七八遍，連標點符號錯了，都要打回來讓我的人重做。”
“我的人當時被他挑刺挑到懷疑人生！”
江奕聽得忍不住彎了嘴角：“那你的人比我慘點，謝楚也就給我打回來兩輪。”
“兩輪？”葉非誇張地感歎道：“江少主，你脾氣真的變好了！”
江奕剛想開口回他一句“少胡扯”，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江奕來了興趣，偏頭往下一看，隻見花台一樓主廊的拐角處聚了五六個人，為首一個穿著酒紅色西裝的肥胖男人，正仰著下巴對麵前的人說著什麼，姿態倨傲，幾乎要把鼻尖翹到天上去。
而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身形挺拔，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側臉輪廓被廊下的射燈切割出分明的明暗交界線，手裡握著一遝文件——
江奕眯了眯眼。
是謝楚。
江奕招手，立馬就有一個侍者退了出去，兩分鐘後，侍者帶著來龍去脈回來。
謝楚這個點出現在夜色的花台，手裡頭還握著文件，自然是陪客戶、談生意的。
談完生意，送走客戶，謝楚似乎忘了什麼東西，轉過身往回走，一個不慎迎麵撞上了那個酒紅西裝的肥胖男人。
江奕看不清謝楚的表情，但從那個肥胖男人的氣勢來看，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
估計是早有舊怨，肥胖男人借機發揮。
具體什麼舊怨就不清楚了。
葉非也湊了過來，往下看了看，嘴裡“喲”了一聲：“那個紅衣服的是你們江家人吧？哪個房的？瞧著麵熟。”
江奕也認出來了那個酒紅色西裝——江昶，二房那邊的一個便宜堂弟，仗著姓江在京城橫著走，本事沒多少，氣焰倒比誰都高。
樓下，江昶的聲音隔著幾層樓傳上來，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但“姓謝的”、“你算什麼東西”、“跪下來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幾個詞，還是順著晚風飄進了紫煙閣的窗戶。
謝楚站在原地沒動，麵色冷肅。
他比江昶高出大半個頭，垂著眼看對方的時候，那個角度天然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感，脊背挺直，猶如一柄豎在鞘裡的刀，沒有任何要彎下去的跡象。
江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看，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水波一樣在廊下蔓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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