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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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漾果然不動了，整個人乖乖地蜷縮在江奕懷裡，濕透的睫毛顫了顫，水珠從發梢滾下來順著下頜線淌進衣領。
江奕低頭湊過去，鼻尖蹭過他的耳廓，很輕易地就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香氣，像雨後的青草。
浴缸裡的水還在微微晃動，漣漪一圈一圈撞在兩個人的胸口。
江奕的手從雲漾後頸滑下來，隔著濕透的布料，沿著雲漾的脊背往下探，拇指在那條凹陷的脊柱溝裡來回摩挲。
雲漾的呼吸驟然緊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江奕浸在水裡的小臂。
江奕的唇貼著他的耳根，聲音很輕：“放鬆。”
雲漾乖乖照做，放鬆了全身的肌肉，把額頭抵在江奕的肩膀上。
江奕的手還在他背上不緊不慢地遊走，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誌得意滿的閒適。
水汽繚繞中，雲漾把臉更深地埋進江奕的肩窩裡，嘴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那幾句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舌尖抵著上顎，在唇齒之間輕輕碰了碰。
主人。
雲漾悄悄地在心裡說，能不能讓時間慢一點？
他多希望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日子，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長到水涼了又熱，長到窗外的天光暗了又亮，長到他不用去想主人身邊將來還會有多少人。
可水終於還是涼了。
江奕從浴缸裡起來的時候帶起一大片水聲，雲漾跟著撐起身，跪在浴缸裡仰頭望著江奕的背影，水珠從他睫毛上滴落，在燈底下碎成細小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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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先去換衣服吧。”雲漾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日的溫順：“奴把這裡收拾了就來。”
江奕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濕漉漉的發頂上揉了揉：“別著涼了，換套乾的再收拾。”
雲漾彎著嘴角笑了一下：“是。”
江奕轉身出去了。
浴室裡隻剩下了雲漾一個人，他跪在浴缸裡，濕衣服貼著皮膚涼得發顫。
雲漾把臉埋進手裡，指縫間漏出水珠來，分不清是浴缸裡的熱水還是別的東西。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對麵樓宇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流光溢彩，好不熱鬨。
雲漾慢慢地站起身，擰開浴缸的塞子，把涼掉的水放乾淨，拿起花灑開始衝洗浴缸。
趁著主人不在，雲漾呼出了一口白蒙蒙的氣。
有些話，是注定不能說出口的……
周五傍晚，江奕從公司出來後，便直接去了夜色。
夜色在京城東邊，獨占了一整棟七層高的獨棟建築，外立麵是深色玻璃幕牆，入夜之後燈光從內部透出來，整棟樓活像是一塊嵌在鬨市的琥珀。
江奕熟門熟路地從側門進去，穿過後廊直接上了花台的電梯。
夜色分為月台和花台兩翼。
月台在左翼，整整三層全是電音、烈酒和狂歡的人潮，燈光晃得人眼花，舞池裡的節奏錘在胸口上能把人的心跳都帶偏。
而花台在右翼，從裝潢到氛圍都透著十二萬分的雅致，水榭回廊，暗香浮動，絲竹管弦隔著一道道紗簾隱隱傳出來，來的人多半是談事、賞曲或者單純想找個清靜地方坐坐。
江奕直接去了頂層七樓。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視野驟然開闊——七樓就隻有紫煙閣一個包間，沒有隔斷，舒闊通透。
而且視野極好，站在窗邊，便能將整個花台的景致，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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