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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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戈
淳樸鄉村藝術家鐘子期 x 清冷天才琴師伯牙
我是一把瑤琴，名叫鳳尾寒。
雖說我很珍貴，但那些來拜訪主人的座上賓裡，能認出我的人極少。因為這世間大多是目盲耳聾的俗人，一個個都自稱高雅之士，因為一句“君子之近琴瑟，以儀節也，非以慆心也”，所以琴不離身，總會裝腔作勢撥弄幾下。可那琴聲嘔啞嘲哳至極，難聽得我都想上去抽他們。
比起這些人，我的主人伯牙才是實打實的謙謙君子，不僅品行高潔，琴技還一頂一的好。除此以外，主人還帥得“一塌糊塗”，用欽慕他的人的話說，伯牙朗如日月，麵如白玉，氣質如遺世獨立的孤鶴。
有才又有貌，你說氣人不氣人？
當然了，我不是因為他現在是我主人就閉眼瞎吹。不謙虛地說，我也是一把見過世麵的琴，能讓我效忠的絕非凡人。許多年前，尚還年少的主人不過在我身上輕輕撥了幾弦，我便感覺到這個小孩有點東西，日後肯定不一般。
後來我便陪著主人練琴作曲，被他帶著去拜師成連，還去過蓬萊山找仙師。就在這座仙山上，主人從大自然中領悟了音樂的真諦，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
自那以後，主人的琴技從絕佳變成出神入化。要說好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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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1]”主人在馬匹前麵演奏，馬都能聽得忘記吃飼料。所以對牛彈琴彈不通這事兒不應該怪牛，還是那人技術不行。
隨著主人琴技越來越好，我的靈性也與日俱增，和他愈發心意相通。
這日主人練琴，我一如往常地凝神看著那張帥臉，任由他在我身上奏出美妙的樂曲。可不知怎的，這樂曲逐漸悲涼起來，主人墨一般的眉毛微微蹙起，伴隨著上下翻飛的修長手指，我心中幾欲隨之哭泣。
一曲終了，他白淨的手沒有像往常一樣珍惜地從我身上撫過，而是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放下。那張好看的臉也低低地垂著，鴉羽般的睫毛覆住了眼睛。
我很疑惑：主人……在難過些什麼？
隨後，主人站起身來，推開琴房的木窗。現在正值冬季，外麵萬山載雪，林漏月光。主人久久凝望著，半晌後唇畔輕聲逸出幾個字：“可有君知我？”
我琢磨了好幾個時辰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最終無果。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三年後。
主人作為上大夫，奉晉王之命出使楚國。而我作為他的心愛之物，自然被他帶在身邊。
這日舟行江上，本來月明風清，風景如畫。可不知怎的，突然間狂風大作，不出幾分鐘便大雨如注。此時船正行至漢陽江口[2]，一時昏天黑地，濁浪滔天。船身激烈搖晃起來，驚叫聲不絕於耳。
主人第一時間找到我，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船夫奮力控製住方向，將船駛向最近的山崖下，打算先暫時停泊在那裡。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風雨逐漸停息了。隨著烏雲散去，夜空中的雨後明月皎潔無比，其光倍於平常。
主人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坐在我身邊，抬眼看著江上美景。周圍靜悄悄的，除了篝火的“劈啪”聲，一切都寧靜無比。
他把我從錦囊中取出，細細檢查了一番有無傷痕，隨即調弦轉軫。
我知道，主人這是要奏曲了，於是我抖擻精神。
主人十指輕攏慢撚，撥弦如撩起一汪春水。我正入神地陶醉在琴聲裡，忽然，我感受到暗處投來的一束目光，那目光灼灼燙人。由於被視線緊盯，我渾身不適，弦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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