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等了半天，碗並沒有遞到自己手上，頭頂還響起了“咕咚咕咚”聲。
他奇怪地抬起頭，發現男子早就把薑湯一飲而儘，正斯文地擦嘴。
“啊？不，不是給我的嗎？”左伯桃瞪大眼睛。
男子表情理所當然中又帶了一絲疑惑。
“我方才出了趟門，煮點薑茶給自己祛祛寒。況且你……不是說你不冷嗎？”
男子看著左伯桃眼睛，目光清澈，眉梢微微一挑。
尷尬，史無前例的尷尬。
左伯桃此刻需要的不是一碗薑湯，而是一個地縫。
正當左伯桃滿地找頭時，一碗新的冒著熱氣的薑湯出現在他眼前，上麵還漂著幾粒枸杞。
左伯桃驚訝抬頭：“這？”
“喝吧，煮多了。”
男子解釋道，幾個字輕飄飄化解了左伯桃的不安。左伯桃接過碗，心底一暖。
“謝——”他話還未說完，隻見男子拿起他換下來的濕衣服，再次開門而出。
“欸！您這是乾什麼去？”
左伯桃眼睛追著他，忍燙三兩口灌下薑湯，便向門口跑去。
院子內，男子正坐在竹段攏成的火堆前，用兩根長竹子烘烤著左伯桃濕答答的衣服。
左伯桃連忙走向男子：“我來我來。”說罷伸出手便要接過竹竿。
男子側頭瞟了一眼左伯桃的瘦弱身板，不由低眉笑了下，而後將手中竹杆緊了緊。
“還是我來吧，你去屋裡拿件外袍。”男子吩咐道。
左伯桃本就幫不上什麼忙，得了任務後一路小跑拿回了衣服。往男子肩上披的時候，才注意到他泛紅的虎口。
難怪剛才離開這麼久……左伯桃心下了然，八成是為了替自己燒火烘衣，伐竹來著。
左伯桃愈發覺得愧疚，於是坐在男子旁邊陪著，努力找話題聊天。
“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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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哀。”男子淡淡開口。
“怎的一人隱居在這竹林？”
“喜歡清靜。”
“在這兒住多久了啊？”
“很久了。”
“那您今年多大了？”
羊角哀終於把目光從火堆移到左伯桃臉上。
“查戶口嗎？”
左伯桃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羊角哀猶豫了一會兒，說了個數。
左伯桃聽後樂了，一拍手：“哎呦！那我比你大不少呢！按歲數論，我得叫你一聲賢弟。”
羊角哀不語，隻是靜靜看著左伯桃的眼睛。赤紅的火光在羊角哀的眸子裡跳躍，顯得眼眸溫柔，左伯桃被盯得極不自然。
這火烤得太熱，自己莫不是發燒了吧……
左伯桃正想把視線挪開，羊角哀突然似笑非笑地歪了歪頭。
“那我得叫你……哥哥？”
左伯桃一怔。
羊角哀的語氣分明帶著輕佻玩味，這讓他很是吃驚。因為就他目前的觀察來看，羊角哀明明十分儒雅穩重。
左伯桃回憶起剛才的一切……等等，難道那一連幾個讓自己尷尬的時刻，都是羊角哀故意營造的？
不是吧……這小子城府這麼深？左伯桃正凝神思考端倪，羊角哀突然沉沉開口，打斷了他的思路。
“其實我自幼父母雙亡。年少時因為瞧不上太多人圓滑世故，就隱居到了這片竹林。這麼多年來一直與詩書青卷為伴，雖說清靜自在，但日子久了也不免孤獨。”
羊角哀神色落寞，眉梢眼角掛滿哀傷。
“我在這世上沒有親人，更沒有朋友。今日與左兄一見如故，就宛如我的哥哥一般……”羊角哀輕輕歎了一口氣，“若左兄不喜歡，我不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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