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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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戈
仁德蜀王劉備 x 忠臣武聖關羽 x “燕萬人敵”張飛
劉備端坐在雄峻戰馬上，雙鬢斑白，目光堅毅。
他的肩線寬闊而舒展，周身帶著一股穩重成熟的氣質。六十一年的風霜在他眉心眼角深深刻下了幾刀，但仍能看出他麵如冠玉的曾經。
此次劉備決意伐吳，幾乎被滿朝文武勸阻，從諸葛亮到趙雲，沒有一個不勸他放棄出兵、聯吳抗曹的。
其實不用別人多言，他一路荊天棘地走到蜀漢的帝王之位，自然知道自己此舉實非明計。曹操在北方虎視眈眈，如今他舉國之力去打東吳，不論是輸是贏，以後的路都不好走。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將手中利刃指向東邊。
“二弟，三弟……”
劉備口中喃喃，胸口劇烈起伏著，腦海中回旋的過往幾乎讓他喘不上氣。
月夜下的酒杯相撞，桃園裡的豪言壯語，那些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歲月，就那樣赤裸又淒慘地埋在了兩顆血肉模糊的頭顱下。
劉備銀白的胡須不住抖動，他抬起眼，一向溫和的眸子中閃爍著複仇的光。
“你們且在地下安心。”
“我定讓東吳……為你們陪葬。”
二月，乍暖還寒。
蜀漢大軍銳不可當，擊潰吳軍後據守險要，自巫峽到夷陵，五十座軍營相連七百裡。[1]劉備親自坐鎮猇亭督師，命黃權為鎮北將軍以防曹魏偷襲。
蜀軍鋒芒畢露，吳軍避而不戰。
一切都看起來十分順利，如果上天一直這般站在蜀漢這邊，且不提荊州，就連江東大地都有機會一並拿下。
可老天終究選擇了那個曾是書生的家夥。[2]
兩軍相持頗久不下，陸遜找到了破解之法。[3]
當一束束茅草的火舌燎紅蜀軍的營壘，蜀漢兵團亂作一團，土崩瓦解，吳軍趁機大舉進攻。
赤色的長空黑煙滾滾，濃如壓城黑雲，陸遜乘勢反攻，身穿鎧甲的蜀漢士兵接連倒斃於血泊之中，一時哀嚎聲四起。杜路、劉寧等走投無路棄劍投降，五溪蠻首領沙摩柯、蜀漢總司令官、前鋒司令官皆被斬首。
四野肅殺，血遍連營。屍骸遍地，塞江而下。
劉備頭發淩亂不堪，背靠一麵殘破焦黑的旌旗，瞳孔中映出天邊那將一切付之一炬的烈烈火焰。
舟船器械，水步軍資，還有為他們報仇的願景……都完了。
劉備抹了一把臉上血痕，疲乏不堪地半跪於地，挺直的脊背漸漸佝僂下去，看起來終於像個日暮殘年的老人。
“陛下！快逃吧！”
驛站的兵卒一邊將鎧甲堆到隘口焚燒，一邊扭頭對劉備大喊。這條路直通白帝城，為了阻止吳軍，他不得不燒鎧斷道。
空氣裡的血腥味濃得嗆人，劉備眸子暗淡無光，神色遊離地喃喃自語：“大哥對不起你們……”
後來劉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扶上的戰馬，他伏在馬背上幾乎鬥誌全失，仿佛無所謂要去向何處。
突然，在無人看見的虛空中，一道白得晃眼的光閃過。
馬身猛然一顛，劉備隻覺眼前場景逐漸模糊，隨後便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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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縣。
“這人怎麼躺在地上啊？”
“喝多了吧，模樣白白淨淨還挺俊俏。這是誰家的小相公？”
“哎呦這睫毛長得咧～”
劉備聽著周圍七吵八嚷的議論聲，暈乎乎睜開眼，隻見頭頂圍了一圈腦袋。他單手撐住自己站起身來，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隨後蹙眉環顧四周。
頭頂陽光明媚，旁邊是一張劉焉招募義兵的榜文。地上有一汪積水，探頭看去，映出自己年紀輕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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