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曲鎮,延斯知道了這件事。草原和沼澤都被冰雪覆蓋著,馬和騎士、整隊人、主教和教堂的神職人員以及仆人,都要從上麵走過。他們騎馬抄近路穿過脆乾的蘆葦叢,在淒淒風聲中向前走去。
穿狐皮大衣的號手,吹起你那銅號吧!在清新的空氣中,它的聲音格外響亮。他們騎馬走過了草原和沼澤地,炎熱夏日裡莫甘娜仙女的草原幻影仿佛又出現了,他們要往南去,直到維茲貝教堂。
風吹著它的號角,吹得越來越響。刮起了暴風,最可怕的風越來越大,成了狂風,這是上帝賜予的天氣。在這樣的天氣中,他們走向上帝的屋子。上帝的屋子屹立不動,可是上帝的狂風卻在田野上、沼澤上、海灣、海上肆虐。伯爾厄隆的主教到了教堂,但是奧魯夫·哈斯先生卻沒有到,不管他騎馬跑得有多快。他和他的隨從從他住的海灣那邊前來幫助延斯·格羅勃,要在最高議事會前對主教審判。
上帝的屋子便是法庭,祭壇是審判台。巨大的銅燭台上的燭全都燃著。風暴在讀控訴詞和判決詞,它的聲音在天空中、在沼澤上、在荒原上、在波濤翻滾的海洋上呼嘯。在這樣的天氣中,是沒有渡船穿過海灣的。
奧魯夫·哈斯在奧德鬆德海峽邊上站著。在那裡,他讓他的隨從回去,贈給他們馬匹和馬具,準假讓他們回家去和自己的妻子團圓。他願獨自一人在那洶湧的波浪中去冒生命危險。但是他手下的那些人願意以自己的行動證明,延斯·格羅勃在維茲貝教堂孤立無援並不是他的過錯。那些忠實的隨從沒有離開他,他們跟著他走進了深水,其中有十個人被水卷走了,奧魯夫·哈斯本人和兩個孩子到達了對岸。他們還有四裡路要走。
已經過了半夜,這是聖誕夜。風已經停了,教堂裡燈火通明。明亮的光焰透過玻璃窗照到了草地和荒原上。太陽升起前的晨禱早已結束,上帝的屋子裡一片靜悄悄,人們能聽到熔蠟滴到地上的聲音。這時奧魯夫·哈斯到了。
在懸掛徽記的大廳裡,延斯·格羅勃歡迎他。對他說:“你好,我已經和主教和解了!”
“和他和解了?”奧魯夫說道,“這麼說你和主教都不能活著離開教堂了。”
劍出鞘了,奧魯夫·哈斯動手了,延斯·格羅勃關上了那扇教堂的門,把他自己和哈斯隔開了,於是那扇門被劈碎了。
“別著急,親愛的兄弟,先看看是怎樣的和解!我已經把主教和他手下的人全殺了。他們在這件事上沒有多說一句話,我也不用再講我母親所遭受的那些冤屈了。”
祭壇上燭光鮮紅,但是地上的血更紅。主教的頭被砍掉落到地上,他的仆從都被殺死倒下。神聖的聖誕夜裡,四周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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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後第三天晚上,伯爾厄隆修道院敲響了喪鐘。那位被殺死的主教和仆從,被陳列在一個黑顏色的華蓋下麵,四周是用黑紗包裹起來的燭台。死者,這個曾經十分威風的主教,現在身穿銀線繡的袍子,手中握著十字杖,但已經喪失權力了。香煙散發出香氣,僧侶在唱。聲音像是在哀訴,像是憤怒的譴責判決,這判決要乘著風,讓風唱著傳遍全國,使遠近都聽到。風會停歇,但是卻永遠不會消失,總會再刮起,唱著自己的歌,一直唱到我們的時代。在那邊唱著伯爾厄隆的主教和他厲害的親戚的故事。這聲音在黑夜中能聽到,讓那些在沉重的沙上駕車經過伯爾厄隆修道院的驚恐的農民聽到;讓那些在伯爾厄隆厚牆內的屋子裡難以入眠、留意著四周的人聽到。因為它總是在通向教堂的發出回聲的長廊裡盤旋,教堂的入口早已經被磚塊封住,但是在迷信的人眼中並非如此,他們仍舊看到這扇門,它是敞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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