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哪裡知道的阿布拉克薩斯？”
“一次偶然的機會。”
他拍了一下桌子，酒杯裡的酒溢出來了一些。
“偶然！年輕人，少放……胡說！你記住，人們可不是出於偶然而知道了阿布拉克薩斯。我可以跟你講更多關於他的事情。對此，我多少知道一些。”
他沉默了下來，然後將自己的凳子又拖了回去。當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的時候，他做了一個鬼臉。
“這些話不能在這裡講！下次吧。來，接著！”
他邊說邊把手伸進了身上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幾顆烤好的板栗扔給了我。
我沒有說話，接過板栗，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那好吧！”過了一會兒，他耳語道，“說說你是怎麼知道他的。”
我毫不猶豫地將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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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很孤獨，很無助。”我講述道，“那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早年的一個朋友，我覺得他見多識廣。我畫了一樣東西，一隻破殼而出的小鳥。我把這幅畫送給了他。過了一段時間，令我難以置信的是，我居然收到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鳥兒奮力破殼而出，蛋就是世界。若要出生，就必須打破世界。鳥兒飛向神靈，神靈的名字叫作阿布拉克薩斯。”
他沒有搭話，我們剝著手中的板栗，拿來下酒。
“我們再來一杯？”他問道。
“謝謝，不用了。我不太喜歡喝酒。”
他笑了笑，看起來有點失望。
“那就不勉強你了！我還挺想喝的。我還要再坐一會兒，你現在要是想走就走吧！”
隨後，我又去聽了他的管風琴演奏。演奏結束後，我便與他同行。這次，他變得沉默寡言。他帶我走進了一條舊巷子，走進一座古老而雄偉的房子，上樓來到了一個年久失修、光線有些昏暗的大房間裡，裡麵除了一架鋼琴，再沒有什麼和音樂有關的物件，而那個大書櫃和寫字台為整個房間平添了一股書卷氣。
“您有好多書啊！”我讚許道。
“其中有一部分是從我父親的圖書館裡拿來的，我住在他那兒。是的，年輕人，我住在父母的家裡，但是我不能把他們介紹給你認識，我的行為在這個家裡得不到尊重。你知道嗎？我是家中的不肖子。我的父親是一個十分受人尊敬的人，他是這個城市裡一個有名的牧師和布道者。至於我嘛，不說你也明白，我就是他那天賦異稟、大有前途的寶貝兒子，但後來卻偏離了正道，變得有些瘋癲。我原本是讀神學的，國考開始前夕，我放棄了那個幼稚的專業。但我其實還一直在研究這個領域，不過隻是我個人的研究。人們從想象中創造出了一些什麼樣的神，對我來說，這依然是首要的問題，也是最讓我感興趣的問題。此外，我現在還是個樂師，照眼下的情形看，不久之後，我會得到一個小小的管風琴師的職位。這樣一來，我也還算是在為教會工作吧。”
我沿著書脊瀏覽，發現有希臘文、拉丁文、希伯來文的書名，在小台燈微弱的燈光下我隻能看到這麼多了。這會兒，在昏暗的光線下，我的朋友靠著牆邊躺到了地上，然後在那裡搗鼓起了什麼。
“你過來一下，”過了一會兒，他對我喊道，“現在讓我們做一點哲學練習吧，也就是閉上嘴巴，趴在地上思考。”
他劃燃了一根火柴，點著了他麵前壁爐裡的紙片和木柴。火苗躥了起來，他撥弄了幾下，又小心翼翼地添了點柴火。我趴在他旁邊的破地毯上。他盯著火苗，那火苗也吸引著我，我們一言不發地趴在跳動的火焰前，可能有一小時，看著火焰熊熊燃燒、噝噝作響，火勢減弱、收斂，忽明忽暗、逐漸暗淡，最終化為地上的一堆平靜、沉寂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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