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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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陣原本不叫黑澤陣。
他有沒有過名字，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在貧民窟，沒人會問一個孩子的名字，就像沒人會問一隻野貓的名字。他記得的隻有：濕冷的巷子，漏雨的棚屋，成群的老鼠，和永遠也搶不完的食物。
他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想要活下去，就得比所有人都快，比所有人都狠。他搶過食，挨過打，被人踩在泥裡過，也把別人踩在泥裡過。他見過餓死的人，見過被打死的人，見過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把親兄弟捅死的人。
他活到了八歲。
八歲，在貧民窟，已經算活得久了。
然後，那天夜裡——
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不是漏雨的棚屋，沒有老鼠，沒有臭味。頭頂是乾淨的夜空，月亮掛在簷角，空氣裡有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清甜的氣味。
他躺在一棵櫻花樹下。
黑澤陣緩緩坐起來，環顧四周。日式的庭院，石板路，石燈籠，矮桌，屋簷。一切都乾淨得不真實，乾淨得讓他後背發涼。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不是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庭院門口，推開門——門外是一條安靜的街道，路燈亮著，遠處的房子亮著暖黃色的光。他走出去，沿著街道走了很久，一直走到天亮。
然後他發現，他回到了庭院門口。
他換了方向，往左走，走了一個小時，回到庭院門口。往右走，走了一個小時，還是庭院門口。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回到這扇門前。
黑澤陣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門關上了。
他走回櫻花樹下，坐下。
——他出不去。
他不知道是誰把他弄到這裡來的，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知道那個把他弄來的人要乾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暫時，沒有選擇的餘地。
第二天早上，他在石桌上發現了一張字條。
字條上的字很工整，工整得像打印出來的，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今日課程：劍術訓練×2。教官將於9:00到達訓練場。】
黑澤陣盯著那張字條，瞳孔微微縮了縮。
他昨天晚上睡前檢查過庭院——石桌上什麼都沒有。他睡得很淺，一點動靜就會醒，但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這張字條，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他拿起字條，翻過來，背麵空白。他把字條收進懷裡，走到訓練場——所謂的訓練場，是庭院後麵一塊平整的空地，地上畫著白色的線，角落裡立著幾個沙袋。
9:00整，一個穿著灰色和服的男人從庭院的側門走了進來。
黑澤陣看著他。那人走路沒有聲音，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像一具被提線操縱的木偶。他在黑澤陣麵前站定，用一種沒有起伏的語調說：
"劍術訓練，開始。請握住木劍。"
黑澤陣沒動。
他盯著那個男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個人是誰？從哪來的？是那個弄他來的"東西"嗎？
男人見他不說話，也不催促，就那麼站著，像一台等待指令的機器。
黑澤陣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了木劍。他決定先看看，這個"教官"到底要乾什麼。
然後他發現了第二件奇怪的事：這個教官，不會痛。
他出劍，教官擋；他下狠手，教官還是擋。他把教官的木劍打飛，教官彎腰撿起來，繼續站好，繼續說"劍術訓練，開始"。他罵教官，教官沒有反應。他故意往教官臉上招呼，教官連躲都不躲，被打中了也隻是晃一下，然後繼續執行訓練。
黑澤陣停下動作，看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男人，在心裡下了結論：
這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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