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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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陣日常訓練完，剛推開院門，腳步就停住了。樹上纏著彩帶，廊下掛著燈籠，屋簷角上拴著一串氣球，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一個氣球被吹落，滾到他腳邊，他一腳踩了過去。
"啪"。
他低頭看了一眼破掉的氣球，繞過滿地狼藉，走到木桌前。
木桌上，除了平時的便當和水壺，多了一個白盒子，和一個長條形的布包。
黑澤陣先打開那個長條形的布包。
一把黑色的手槍。槍身線條利落，握把的弧度正好，分量沉甸甸地墜在手裡——伯萊塔M92F。他拆下彈匣，空的，裝回去；拉了一下套筒，聽機簧複位的聲音；又舉起來，眯著眼看了看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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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槍。
他練過很多槍，在練槍室的牆上摸過、拆過、打穿過。那些都是好槍，但那是"牢籠"的槍，是那個"東西"放在那裡給他練的。這一把不一樣——這一把，是給他的。
他握著槍，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開那個白盒子。裡麵躺著一個圓圓的、白白軟軟的東西，上麵鋪著紅紅的果子，中間豎著一根細細的蠟燭。
黑澤陣看了一眼，合上蓋子，放回原處。
他見過這種東西。東京街頭的蛋糕店櫥窗裡擺著，有人提著它回家，說是"過生日"。他以前住的那個街區，沒人過生日，沒人記得自己哪天出生，活著就是最大的事。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沒問過那個"東西"——它不會回答。
可它給他擺了一個。還掛了滿院子的彩帶。
黑澤陣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彩帶和燈籠，看了幾秒。
莫名其妙。
他不理解"生日"這件事。不理解那個"東西"為什麼要在他身上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彩帶不能吃，燈籠不能救命，蛋糕他嘗都不會嘗——這些東西，對"活著"這件事，一點用都沒有。
但黑澤陣沒有把這些東西拆掉。他以前就摸清了那個"東西"的性子：它愛給什麼給什麼，他收下有用的，無視沒用的，它從來不問。這次也一樣。蛋糕，放著；彩帶，掛著；槍，他收下了。
他重新把伯萊塔握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他的腦子裡，自動開始過一件事。
鬆屋。
他這幾個月，在鬆屋組裡，話少，眼快，活乾淨。他跟著鬆屋跑過太多地方：每周一三五上午，鬆屋去四丁目倉庫查貨；下午，在食堂二樓喝茶見人；晚上八點前，回自己的住處——身邊永遠跟著兩三個人，但鬆屋本人警惕性不高，他自大，走路愛走捷徑，常走那條能省五分鐘的暗巷。
黑澤陣把伯萊塔的套筒拉了一下，又鬆開。
在那條暗巷的轉角，一槍，命中，然後翻牆，沿河走，三分鐘內出三丁目。他推演過，路線是通的。
他垂下槍口，又想了想。
然後他停住了。
問題不在那一槍。問題在一槍之後。鬆屋死了，組裡會亂，矢野會帶著人查。他一個"帶進來的小孩"，沒有根基，沒有人手，沒有能接應他的人。他出了三丁目，出不了東京。他翻過那道牆，翻不過整個鬆屋組。
會被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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