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少年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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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米花町三丁目的便利店門口，工藤新一停下了腳步。
他剛放學，書包甩在肩上，本來打算直接回家。但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拐了進去。
便利店的老板正和送貨員吵得麵紅耳赤。送貨單對不上，老板說少送了一箱，送貨員說一箱沒少，兩個人堵在門口，一個拿著進貨單，一個拍著送貨單，越吵越大聲，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新一沒有急著開口。他靠在貨架旁邊，先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走過去，指了指送貨員手裡那張單據："那張單，日期寫錯了。"
老板和送貨員同時轉頭看他。一個背著書包的初中生，個子還沒貨架高，站在兩個人中間，一臉篤定。
"你們倆都沒錯。"新一說，"昨天那張單，日期寫的是今天。你們把今天的貨和昨天的貨，記到同一欄裡去了。倉庫裡那箱'少的'，根本沒少，是你們自己記重了。"
老板愣了，把兩張單子湊到一起，比對了半天，一拍大腿："真寫錯了！日期都是今天！"
送貨員也愣住了："……我昨天寫單的時候，是照著前一張抄的，抄串了？"
"你倆誰都沒偷，誰都沒丟。"新一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背對著他們，聲音輕飄飄地飄過來，"下次對單，先看日期，再看數量。別一上來就吵，吵不出真相。"
老板追出門喊："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哪所學校的？我請你喝果汁！"
"工藤新一。"少年頭也不回，書包在肩上晃了晃，"米花中學的。以後再有這種案子，可以去學校找我。"
他走出兩步，又補了一句："免費的。"
傍晚，北川悠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牆頭"咚"的一聲響，工藤新一跳了下來，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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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哥！"他喊，"我今天又破了個案子！便利店那老板，兩箱貨對不上，吵了半小時，我一眼就看出是單據日期抄串了！"
"哦。"北川悠把床單疊好，"恭喜。"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新一不滿，跟在他後麵繞來繞去，"我推理的過程，環環相扣，抽絲剝繭——先看單據，再核對日期，再排除偷竊的可能——"
"你那是看日期。"北川悠說。
"看日期也是推理！"新一理直氣壯，"福爾摩斯看煙灰也是推理！"
北川悠把最後一件衣服收進懷裡，沒接話。他看了新一一眼——十三歲的少年，站在夕陽裡，眉眼飛揚，書包歪歪扭扭，褲腿上還沾著踢球蹭的灰。他忽然想，這個年紀的孩子，大概都該是這個樣子：亮堂堂的，眼睛裡裝著光，覺得世界上所有謎題都能解開。
"行，"他說，"等你當上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別忘了請我吃飯。"
"說定了！"新一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北川哥，你等著！到時候我請你吃米花町最貴的——"
"拉麵就行。"
"那不行，我破案的身價，怎麼也得配一頓壽喜燒！"
他翻牆走了，聲音從牆那頭飄過來："對了北川哥！我下周有個足球賽，你來不來看！"
"看情況。"北川悠說。
"那你一定得來！"牆那頭的聲音已經遠了，"我進球的姿勢特別帥！"
北川悠目送他消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衣服，笑了笑，轉身進了屋。
晚上九點，北川悠坐在書桌前，打開舊手機。
遊戲裡也是夜晚。黑澤陣正在訓練場裡加練。月光下，少年對著訓練假人，一拳，一拳，沒有停頓。他沒有穿外套，隻穿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的手臂上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出拳的時候，肩胛骨的線條在月光下一明一暗。他打假人，不像訓練，更像在算——每一拳的角度、力道、落點，都精確得像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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