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注視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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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訓練場最後一盞燈，被一隻少年的手按滅了。
黑澤陣傷愈已經三天。他的訓練量恢複得很快，甚至比受傷前更狠——像是要把躺下的那半個月補回來。北川悠在屏幕外看著，心裡踏實，又有點說不出的複雜。
可今晚，黑澤陣訓練完，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屋簷下。他走到庭院那盞燈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把燈按滅了。
第二盞，第三盞。他沿著廊下一路走過去，一盞一盞，把庭院所有的燈都熄了。
屏幕上的畫麵一下子暗下去，隻剩月光。
北川悠握著手機，愣住了。
他習慣的那個庭院，晚上總是亮著燈的——他從第一天起就默認給它留著光，方便他看崽訓練、看崽吃飯、看崽睡覺。他從來沒想過，光會被人按滅。
屏幕裡，黑澤陣站在黑暗中央，抬頭，看向鏡頭方向。
他什麼都沒說。但那個動作——那盞一盞被按滅的燈——像一條畫出來的線。
北川悠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明白了。
崽不是怕黑。崽是在告訴他：晚上這段時間，是他的。他接受注視，接受投喂，接受"我要你活著"——但他也要一點自己的地方。一點沒有那團光落著的地方。
北川悠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然後打開係統麵板，把"晚間實時畫麵"的推送關了。
係統彈了一條：
【係統提示：宿主已關閉晚間實時畫麵推送。另：檢測到宿主今日查看遊戲畫麵次數：12次，較前日下降73%。情感顧問點評：宿主養成掌控欲首次鬆動，溫柔拿捏初級達成。祝您遊戲愉快。】
"……溫柔拿捏？"北川悠說，"你這什麼詞？"
【係統提示：誇您。】
"你那是誇我嗎？"北川悠說，"你那語氣，跟我爺爺誇我考上大學似的。"
【係統提示：本係統沒有爺爺。祝您遊戲愉快。】
北川悠沒理它。他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晚上十一點以後，不切遊戲畫麵；睡前看一次，確認崽在，就鎖屏；半夜醒了，也不摸手機。
第一天晚上，他忍得很辛苦。手伸到手機邊上，又縮回來。他盯著天花板，心想：他現在在乾什麼？睡了沒有？傷口還疼不疼？
第二天，好一點。第三天，他已經能看著手機黑屏，心裡默念"他在就行，不用看"了。
係統半夜彈過一條：【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深夜未查看遊戲畫麵。情感顧問點評：進步顯著。另：該角色在黑暗中的私密時長，已連續三日獲得保障。祝您遊戲愉快。】
北川悠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這比盯著崽看一夜，更讓他心裡踏實。
周末下午，門鈴響了。
北川悠頂著兩個黑眼圈去開門，工藤新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壞掉的水龍頭："北川哥，你家有扳手嗎？我家廚房水管漏了，我爸不在家。"
"有。"北川悠轉身去找工具，新一跟在他後麵進了客廳，環顧一圈，表情逐漸複雜。
"北川哥，"他說，"你家冰箱裡為什麼全是能量飲料？你桌上為什麼有三台電腦？你黑眼圈為什麼這麼重？"
"最近忙。"北川悠在工具箱裡翻扳手。
"你忙什麼？你不是天天在家躺著嗎？"新一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北川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網戀了？天天熬夜陪聊？"
"……沒有。"
"那你怎麼天天淩晨還在打遊戲？我半夜起來喝水，隔著牆都能看見你房間燈亮著！"
"我在養崽。"北川悠找到扳手，遞給他。
"又養崽！"新一接過扳手，恨鐵不成鋼，"你上次說養崽，是在手機裡養電子寵物！北川哥，你二十歲了，能不能乾點二十歲該乾的事——談個戀愛也行啊！"
"我養崽就挺好的。"北川悠把他往外推，"水管修好了記得還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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