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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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打了一行字："我是你爸爸。"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他看著空白的輸入框，又打了一遍："我是你爸爸。"又看了一遍，又刪掉了他想起黑澤陣的檔案。姓名無，父母無，出生地無。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孩子，從來沒叫過誰"爸爸"。他自己20歲那年沒了爹。現在他說他是崽的爸爸——他拿什麼當？憑五年遊戲幣？憑木桌上那些便當和槍？
他算不清這筆賬。
北川悠重新打了一行字，打完，沒有刪。
"我是你監護人。"
他想過要不要再多寫幾句——我是誰，為什麼養你，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但他想了想，沒有寫。不是不想說，是怕說多了，收不回來。
他點下發送。字條安安靜靜地出現在木桌上，像這五年來的每一次一樣，一夜之間，憑空多出來。
北川悠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
遊戲裡是深夜。黑澤陣已經睡了，蜷在屋簷下，銀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北川悠看著那個畫麵，心跳得很慢，很沉。他不知道崽明天看到那張字條會是什麼反應——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又像之前一樣看完了放回原處，或者直接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沒有等結果。他知道這個結果，要看崽醒了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北川悠醒來，手機屏幕亮著，遊戲內是清晨。他打開屏幕，先看木桌。
字條還在。壓著字條的筆沒有移動過，便簽紙沒有少一張。他還注意到黑澤陣坐的方向變了——以前晨練前，他會先在院子裡站一會兒，今天他坐在廊下，背對著木桌，像是已經看完了字條，又像是在等什麼。
北川悠的心提起來了。他把畫麵放大了，看見少年的側臉，看不出表情。
黑澤陣坐在廊下，沒有動。
北川悠看了一會兒，打字給係統："他看字條了嗎？"
【係統提示：該角色晨間取水時拿起了字條，閱讀後放回原處，未擱置，未撕毀。祝您遊戲愉快。】
"他看完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係統提示：情感顧問猜測，是在消化。】
“他懂嗎？”北川悠問，“他知不知道‘監護人’是什麼意思？”
【係統提示：該角色這個年紀，可能在貧民窟見過‘書麵監護人’這一欄——他被幾次登記的時候，那個位置都是空著的。宿主，您填上了一個空了很多年的位置。祝您遊戲愉快。】
北川悠握著手機，良久，看著屏幕裡那個少年。
黑澤陣坐了一陣，起身，走到木桌邊，拿走了早飯。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像往常一樣拿走水壺，而是多看了一眼那張字條——很短的一眼，像是不經意的。然後他走了。
北川悠注意到的那個動作，讓他心裡一緊。
少年轉身的方向，對著他，像是知道那團注視在那裡。
一整個上午，他都在等著。但屏幕上，黑澤陣照常吃早飯，照常訓練，照常走進練槍室，動作和往常沒有區別。北川悠等了一天，一直等到晚上，木桌上再也沒有出現過別的字條。
他有點想不通：“他為什麼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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