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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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遊戲裡剛亮。北川悠打開手機，看見黑澤陣坐在廊下，沒有訓練，沒有吃飯，就那樣坐著，看著庭院的方向。
他正想問係統崽怎麼了，屏幕裡，少年忽然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樣，不高，平穩，像在說一件已經想好了很久的事：
"你到底……是什麼。"
北川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沒有等回答，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擺出選項，又像是在逼問那個看不見的存在：
"你是神？還是人？"
庭院裡安安靜靜的。風把落葉吹過廊下，少年坐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移開視線。
北川悠握著手機，坐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響。
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睡褲，桌上沒扔的外賣盒，屏幕裡那個銀發少年正等著他回答。哪個神長這樣？哪個神會為一份八百遊戲幣的便當肉疼？哪個神會半夜爬起來看崽的呼吸穩不穩？
他不是神。這一點他很清楚。
人？
他是人。但他能寫嗎？他寫"我是人"，黑澤陣下一句就會問：你在哪？你怎麼給我東西？你為什麼養我？你為什麼從來不出聲，隻放東西、寫字條？
每一個問題，他都答不了。
北川悠忽然發現一件事：他養了崽五年，崽問他是誰，他連一個能說的答案都沒有。
他打開宿主留言，開始打字。
"我是神。"——刪了。他不想騙崽，也不想裝。
"我是人。"——刪了。他怕崽問下去。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刪了。太冷了。崽剛開口問他，他不能拿這句話把他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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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輸入框，光標一閃一閃，一個字都發不出去。
屏幕裡，黑澤陣坐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字條。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再說什麼，起身，走到木桌前，拿起水壺，喝了一口，然後去訓練了。
北川悠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又覺得心裡堵著什麼。
第二天早上，黑澤陣來木桌拿早飯。他走到桌前，先看了一眼便簽紙的位置——沒有新的字條。他拿起早飯，轉身走了。
第三天，他先看了一眼便簽紙的位置——還是沒有。他沒有追問，但北川悠注意到了那個動作：他每天早上來，都會先看那個位置一眼，然後再拿早飯。
他在等。
北川悠看著那個動作，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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