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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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開始寫長便簽，他以前寫的都是短句——“課程已解鎖，練”“量力而行，出事我接你”——像是電報，乾淨利落，三個字能說完的事，絕不多寫一個字。可現在他打開宿主留言，敲下第一行字，就停不下來了。
“今天下雨了，你膝蓋舊傷注意保暖。”
他打完這句，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右膝那條舊傷，是四年前在倉庫區落下的吧。陰雨天會疼，我沒說錯。”
遊戲內，黑澤陣看到那張字條，拿起來，看了很久。他抬了抬右腿，低頭看了一眼膝蓋的位置，然後他把字條收起來了，沒有回複。
北川悠第二天又寫：“米花町的櫻花開了，以後帶你去看真的。”
他寫完，盯著“真的”兩個字，心跳有點快。他以前不會寫這種話——他給崽的承諾，從來都是物資、裝備、情報，落到實處的東西。“以後帶你去看真的”——這是一句關於未來的邀約，一句他以前絕對不會對一個遊戲角色說的話。
但他還是按下發送了。他想著：管他呢。阿陣又看不懂。就當是我自己說給自己聽的。
遊戲內，木桌上出現那張字條。黑澤陣看完，沒有收進懷裡，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紙角，像在摩挲那行字的下方。
那天下午，北川悠路過便利店，順手買了一瓶果汁——水蜜桃味的，冰過的。他自己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然後他又買了一瓶，放進了遊戲的投喂欄。
他寫：“我下午喝了你愛喝的果汁。水蜜桃味的，冰的，挺好喝。給你也買了一瓶。”
黑澤陣看到字條和那瓶果汁，沒有立刻喝。他拿起那瓶果汁，在手裡轉了轉，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字條收好，把果汁擰開，喝了一口。他喝完，看著瓶口沾著的水跡，低聲說：“……是水蜜桃味。”
他放下果汁，把那張字條收進了內袋。北川悠看著那個動作，繼續寫。
他越寫越多，越寫越私人。他開始分享日常——“我今天上午有課，講的東西很無聊”“我家門口的貓今天又來找我要吃的”“我昨晚夢到下雨了，醒過來發現窗沒關”……他像在寫日記，又像在給一個人寫信，一封一封，沒有回應，但他停不下來。
黑澤陣全部收下了，從不回複。
北川悠一開始沒覺得什麼。他以為那些字條會被阿陣看完就放在角落，和那些過期便簽一樣丟掉。他習慣了這種單向的輸出，反正他本來也不是為了得到回應。
直到有一天，他心血來潮，放大遊戲畫麵，想看看阿陣平時都把他的字條放在哪兒了。他調出係統記錄，檢索“宿主字條”的存放路徑，然後看到了一組讓他愣了一下子的數據。
那些字條，沒有消失，沒有被丟棄。它們被收在一個抽屜裡，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齊齊——最早的一張，是那張“收到。想要什麼，寫下來”；中間是“量力而行，出事我接你”，再往後是“記得吃飯”“風衣換新了，試試合不合身”，一直到最新的“我下午喝了你愛喝的果汁”。
按時間順序，一張不少，疊得整整齊齊，像有人把它們當成什麼重要的文件，一張一張歸檔收藏。
北川悠放大畫麵，看到那個抽屜裡的字條，又看了看抽屜上方——那把伯萊塔，正壓在最新一張字條上麵，像護著什麼。阿陣平時把槍貼身帶著，收成那樣，是怕字條被風吹走？還是怕它們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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