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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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夜那天,北川悠本來在整理組織報表。
他處理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宿主留言的提示音。他隨手點開,看到木桌上多了一張便簽,筆跡冷硬,隻有一行字:
【今晚要一起賞月嗎。】
北川悠拿著手機,僵在原地。他盯著那行字,反複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阿陣在邀他賞月——不是索要物資,不是彙報行蹤,不是回複指令。是邀請。是主動的、第一次的邀請。他認識他十年,這十年裡,他給他發過無數次便簽,他回複過物資請求,回複過“別半夜看”,回複過“量力而行”。但他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他做什麼。
北川悠握著手機,手指有點抖。他深吸一口氣,在便簽上寫:【好。】
發送。他又覺得光一個“好”字太乾巴了,補了一句:【等我準備一下。】
他打開商城,翻了半天,最後在浴衣那一欄裡停下。他挑了一件純黑色的男式浴衣,沒有花紋,沒有修飾,乾淨利落的剪裁,想著阿陣穿上的樣子。他又買了團子和清酒,擺在庭院木桌旁邊。想了想,又買了一盞燈籠,掛在廊下。
一切準備妥當,北川悠退出遊戲,在現實裡找出一件淺藍色的浴衣。他平時不太穿這種衣服,站在鏡子前比了比,覺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穿上了。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覺得自己有點傻——隔著屏幕,阿陣連他的臉都看不見,他換什麼衣服,對方根本看不見。
但他還是穿上了。他想著,等哪一天真的見麵,阿陣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他要穿著這件淺藍色的浴衣,站在月亮底下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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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內,入夜。黑澤陣從屋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純黑色的浴衣,銀發沒有紮,垂在身後。他走到庭院中央,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然後在廊下坐下來。他的目光掃過木桌上的團子和清酒,又看了一眼那盞燈籠,沒有動。他坐在月光裡,像是習慣性地等一個不存在的客人。
北川悠切到遊戲畫麵,看到那身黑色浴衣,呼吸停頓了一瞬。他隔著屏幕看著那個人,月光落在他的肩上,浴衣的布料在風裡微微浮動,銀發垂落,像一幅他看了十年、卻第一次覺得這樣近的畫麵。
北川悠坐直身子,打開係統麵板,點開庭院視角,把自己這邊的畫麵調好。他沒有辦法把自己投進遊戲裡,但他可以讓鏡頭對準庭院裡那棵櫻花樹下的石桌——那是阿陣目光能看見的地方。他擺了一壺清酒、兩碟團子,放在石桌上,然後自己也端起一杯茶,對著屏幕裡那個坐在廊下的人,輕聲說:“我準備好了。你看月亮吧,我也在看。”
遊戲內,黑澤陣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抬頭朝庭院的方向看過來。他看到那棵櫻花樹下的石桌上憑空多了清酒和團子——和以前一樣,沒有聲音,沒有痕跡,就那樣出現了。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坐下。他沒有動那些團子和酒,隻是坐在那裡,抬頭看向夜空裡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灑滿庭院。黑澤陣坐在月光下,銀發泛著淡淡的銀輝。北川悠在屏幕外,也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窗外的月亮——同樣是圓的,同樣是銀白色的,隔著屏幕,他和那個人看的,是同一輪月亮。
北川悠端起茶杯,對著屏幕,輕輕碰了一下:“乾杯。”
黑澤陣像是有感應似的,在月光下緩緩伸手,端起那杯清酒,朝虛空的方向舉了一下,然後仰頭飲儘。北川悠看著那個動作,覺得喉嚨有點緊。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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