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米花町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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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餘光忽然掃到客廳角落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抬頭，愣了一下——沙發旁的牆角，浮著一片模糊的虛影，像是半透明的畫，一圈一圈地漾著。虛影裡是座庭院，櫻花樹的枝椏在半空中輕輕晃動，廊下掛著一盞燈籠的輪廓，木桌邊還有一張空著的凳子。
北川悠盯著那片虛影，坐直了身子。
他先想到的是融合進度。他前幾天剛看到進度條到了73%。現在這個虛影出現在他家裡，說明兩個世界的邊界又在進一步滲透——他能在現實裡看見遊戲世界的影子了。
他打開手機，切到遊戲畫麵，屏幕裡的庭院還在，但畫麵邊緣也浮著一層不一樣的輪廓——隱約能看見他現實客廳的一角：半張沙發，一隻擱在茶幾上的泡麵盒，還有垂在衣架上的幾件外套。
北川悠愣了一下，給黑澤陣發了一條消息：“你看到什麼了？”
回複來得很快，隻有一行字，冷得能結冰：“你的客廳。很亂。”
北川悠看著那行字，扭頭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客廳。
沙發上攤著他昨天換下來的外套，茶幾上堆著三個空了能量飲料罐子和一隻泡麵碗，電腦桌上散著各種數據線，窗邊的衣架上掛著好幾件沒來得及收的衣服。他沉默了兩秒，把目光收回來，假裝鎮定地回了一條：“……男人獨居，正常。”
黑澤陣的回信很短：“桌上那個泡麵盒，放了至少兩天。”
北川悠：“你怎麼知道兩天？”
黑澤陣：“你昨天出門前沒扔。前天回來的時候，你順手把泡麵盒摞在原來的上麵，一共兩層。”
北川悠：“……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黑澤陣沒有再回。
北川悠靠在沙發上，看著屏幕裡那片隱約浮現著的現實客廳輪廓，忍不住笑了笑。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阿陣能看到他的世界了。雖然隻是模糊的輪廓，雖然隻能看見一小塊角落，但那個人現在能看到他的生活——他的沙發、他的電腦桌、他的泡麵盒，還有他自己窩在沙發上的那個懶散姿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家居服，頭發沒打理，領口敞著，就這麼歪在沙發裡。
北川悠趕緊坐直了一點，把外套從沙發上撿起來，搭在衣架上，又把那三個空罐子掃進垃圾桶。做完這些，他忽然停住了，覺得自己有點神經——阿陣隻是能看到輪廓，看不清細節，他收拾給誰看？
他重新躺回沙發上，對著手機發了一句：“你在哪個位置？”
這次的回複來得比平時慢了一點，像是那人真的在確認方位。過了幾秒，屏幕上跳出四個字：“你身後，靠窗。”
北川悠的動作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客廳靠窗的那片位置。那裡有一張單人椅，窗台上擺著他養的一盆綠植，旁邊豎著一盞落地燈。落地燈沒有開，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整片角落隻有一層薄薄的、灰藍色的天光。
他能看見的，隻有那片模糊的、浮動著的暖黃色光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月光，或者庭院廊下那盞燈的餘光，落在了那裡。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北川悠盯著那片光暈，忽然很確定：阿陣就在那裡。就在他身後，靠窗的方向，站在某個他看不見、卻確實存在的位置上，看著他。
“你在我這兒？”他發過去。
“嗯。”那頭回了一個字。
北川悠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再回。他坐在沙發上，能感覺到背後那片靠窗的位置，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有種很輕、很穩的存在感，像那個人平時隔著屏幕看他的注視——隻不過這次，注視是從他身後的那片光裡來的。
“你站那兒多久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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