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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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影是越來越頻繁了。
北川悠起床洗漱，睡眼惺忪地站在鏡子前，擰開水龍頭抹了把臉，抬頭的時候，動作一下停住了。鏡子裡不是他自己的臉。
那是一道背影。很長、很直，銀發垂落在肩側，深色的長風衣衣擺微微動了一下。他背對著鏡子，站在某個北川悠看不見的地方，肩線很穩，身形高挑，正好把鏡子占了大半。
北川悠把手裡的毛巾放下了。他盯著鏡子裡的那道背影，慢慢靠近一步。鏡子裡的背影沒有動，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他。他能看清那件風衣的褶皺，看清銀發末梢的一點弧度，甚至能隱約辨認出那人右肩比左肩略高一些——那是長期單手舉槍留下的習慣。
他喉嚨動了動，像是想喊他，但最終沒有出聲。他怕聲音把這片影像震散了，也怕自己根本叫不出來。他在鏡子前站了許久，直到鏡麵上那道人影的邊緣開始變淡，像被水一點點洇開，最後徹底融進他自己的倒影裡。
北川悠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站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毛巾，擦乾了臉。
而同一時刻，遊戲內的白鳥生物訓練場，黑澤陣正站在場地中央，練近身格鬥。他剛結束一組，轉身去拿水，餘光掃過訓練場靠牆的位置，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牆邊靠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家居服，頭發有些散，身形偏瘦，雙臂抱在胸前，懶散地靠在牆上，正朝這邊看。人影的邊緣不清晰，輪廓虛著，像一團被光暈開的影子。但黑澤陣認出了那個站姿——兩隻手交疊環抱，肩靠著牆，隨隨便便的，那正是那個人在他客廳裡發呆時常用的姿勢。
他放下水，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那個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在看，動了動，像是開口說了什麼。
黑澤陣聽清了一部分。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今天……訓練量……是不是……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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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回了一句：“你說什麼？”
那邊的人影頓了頓，又重複了一遍，還是斷斷續續：“我說……你訓練量……是不是加得……太多了。”
黑澤陣再想聽清下一句，那個聲音忽然像被什麼掐斷了，隻剩下一些模糊的氣音，徹底聽不出內容。他往前走了兩步，那人影的邊緣更淡了一些，像是被風吹散的霧。
他沒有再靠近，隻站在原地看著，直到人影徹底消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的水杯，把手裡的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水，回到訓練場中央，繼續訓練。
那天晚上，便簽出現了。
北川悠在屏幕外，看著那張被放在木桌上的字條。字跡是黑澤陣的，簡短冷硬：【你比我想的瘦。】
他盯著那行字，笑了一下，提筆寫回去：【你比我想的還高。】
第二天，木桌上出現了新的回複：【你見我是為了誇我？】
北川悠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句冷冰冰的反問，忽然覺得那個人是真的在問。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不，是為了親你。】
字條放上木桌的時候，北川悠自己先紅了耳朵。他盯著屏幕，看那個人什麼時候能看到這張字條。遊戲內，黑澤陣從辦公室出來，路過庭院，走到木桌旁，拿起那張字條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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