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最後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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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雪片一點一點落下來，很快把街道染出一層白。他切到遊戲畫麵，屏幕裡也是雪。米花町的雪同時落在兩個世界裡，落在現實的屋簷上，也落在遊戲庭院的櫻花樹梢上。
他注意到一件事——這場雪，很像多年前那一夜。黑澤陣中彈回庭院的那一夜，他守在屏幕前一夜沒睡，隔天早上看到那個人裹著繃帶坐起來吃早飯。那晚的月光也是這樣的白，隻是當時沒有雪。
遊戲裡，黑澤陣站在庭院中央，抬起頭，看著雪落下來。
他站了很久。北川悠能看見雪花落在他的銀發上，落在他深色風衣的肩頭，有一些融了，有一些還留在上麵。他沒有動，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做什麼準備。
然後他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很穩，是對著虛空說的——對著那個十年來一直看著他、卻從未現身的方位：“你帶我走到今天。”
北川悠在屏幕外，整個人都繃住了。
“從八歲起，”黑澤陣繼續說，“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到底是什麼。”
雪落在他肩上，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把這句話說完整：“你給我飯，給我槍，給我名字，給我一個院子，然後看著我長大。我活著、變強、站到今天，都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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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攥著鼠標的手在發抖。
“我一直在等，等你現身，等我弄清楚你是誰、圖什麼、住哪兒，然後有一天——我要麼殺掉你，要麼被你殺掉。”
他抬起眼，看向那個虛空的方向，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算好的結論：“現在我快知道了。”
北川悠盯著屏幕裡那道身影，眼眶一瞬間就濕了。他知道那個人說的是真的。這十年，他一直知道自己養的崽隨時可能反咬一口——那是個從貧民窟裡爬出來的人，信奉的是"無緣無故的好都是陷阱"。
可他還是養下去了。他還是每天寫完便簽，每天準備飯菜，每天守著屏幕，把那個孩子從小小一團養到現在這個高度。
他低下頭，聲音有點抖，隔著屏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那你最好別失望。”
他頓了頓，補上了後一句：“我很普通。”
遊戲裡，黑澤陣站在雪地中央，沒有動，可北川悠感覺到，那個人好像聽到了什麼。他側過一點頭，像是在辨認飄忽的聲音，然後他慢慢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
“無所謂。”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看著那個方向的虛空中，像是看進了什麼東西裡：“你隻能是我的。”
北川悠握著手機的手，一瞬間鬆了力。
他坐在椅子上，眼淚掉了下來，沒有擦，就那麼看著屏幕裡那個站在雪中的男人。那個人說什麼話都是短的、硬的、冷的，可他剛才說“你隻能是我的”時，語氣平得不像情話，倒像是在立一條規矩——從他八歲被丟進那座庭院起，就一直沒變過的一條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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