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融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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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天光像被月光慢慢洗過一遍，米花町的屋頂、路麵、樹梢，都覆著一層淡白。北川悠跟著黑澤陣往前走，腳下的雪被踩出細碎的聲響。街上很安靜，安靜得隻剩下風和遠處不知誰家屋簷下融雪滴落的聲音。
他邊走邊看。
那些他走了十幾年的路，還是原來的走向，可兩頭延伸出去的部分，全變了樣。街角那家空置了快一年的舊店麵，門頭上掛起了新的燈籠和招牌，招牌上的字他沒見過，但隱約覺得熟悉；再往前，那一片原本隻堆著雜物的荒地上，多了兩三棟低矮的樓房，灰色的牆體，窗子亮著暖燈；街口的電線杆還是那根，可旁邊多了一排剛栽下的樹，樹形眼熟——那種在遊戲地圖上標過坐標的桂花樹。
路上漸漸有了人。有推著自行車的中年男人，後座上綁著工具箱；有挎著購物袋的阿姨，和身邊人低聲說著話；還有兩個小學生在雪地裡互相追著踩腳印，笑聲清脆，穿過整條街。
北川悠看著這些人，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這些人一直在這裡嗎？還是剛剛才被融合進來？他沒問出口。他隻是跟著黑澤陣，一步步往前走，像走進一張越來越清晰的畫。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黑澤陣在一道院門前停了下來。
北川悠抬頭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
那是一道很舊的木門，門框上爬著一點乾枯的藤蔓，門口有一棵不大的樹，枝上落了雪。門牌上的字被擦得很乾淨，是他熟悉的地址。他記得這道門，記得門後那段廊，記得院子裡那棵櫻花樹。他在屏幕裡看過這道門無數次——每次投喂、每次課程通知、每次看那個人進出，都是從這道門開始。
“這是……”
“庭院。”黑澤陣說。他伸手推門，門軸發出一點輕響。
北川悠跟著走進去，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院子裡積著一層雪。庭中央那棵櫻花樹光禿禿的，可主乾和枝椏的形狀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廊下那張木桌還在，桌麵的木紋，和他看了十年的那張一模一樣。廊柱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當年黑澤陣第一次練刀的時候，刀鋒刮出來的印子，他還記得自己在那之後給庭院加過一次維修。
他的目光從庭院的每一處慢慢掃過去，像在核對一份記憶。核對到最後，他發現自己胸口那口氣一直沒鬆開。
“我進去看看。”他說。
黑澤陣點頭。北川悠推門進屋。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客廳裡擺著矮桌和坐墊，牆邊有個舊櫃子；廚房裡的灶台、水槽、碗櫥，全和他遊戲經營麵板裡那個“投喂區”布置一一對應。他記得，他投喂過的東西——便當、水壺、湯、藥——都是從這間屋子的木桌上送出去的。
他邁上樓梯。二樓是臥室。一間開著門，床鋪得整齊，被子是深色的。另一間關著，他沒推。他站在走廊上，看了一會兒那扇關著的門，沒問，也沒推。
他下樓，走向樓梯儘頭的一道暗門。推開後是一段向下的台階，走下去，是一間地下室。燈亮著，牆麵、地板、靶位、器械架，全是訓練場的樣子——潮濕的混凝土、防滑地墊、掛滿冷熱兵器的牆。他還記得，他安排過的每一次格鬥課程、每一次射擊訓練、每一次“訓練升級”，都是在這裡完成的。
北川悠站在地下室中央，轉了一圈。他伸手摸了摸牆上的器械架，又抬頭看了看頂上的燈。這裡比屏幕裡更大，更舊，也更有生活的痕跡。牆角有一個鐵桶，裡麵放著幾隻磨損的護腕和一副舊拳套，護腕的綁帶都被磨白了。那是黑澤陣練了十幾年的東西。
“我還得再確認一件事。”北川悠走出地下室，回到客廳，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庭院外的方向。遠處隱約能看到另一棟房子的屋頂，方位很近。
“你家在北邊。”黑澤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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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原來這麼近。”
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有點荒誕。十年來他一直以為那扇門隔著一個世界，結果門與門之間的距離，比他步行去便利店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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