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謝禮——枇杷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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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周三的下午，望月拎著保溫杯，踩著點往數學係辦公樓飄去。
之所以用“飄”這個字來形容，是因為她今天特意穿了條白裙子，裙擺隨風晃蕩，再配上那張蒼白的小臉，活像個剛爬出電視機、但還沒想好找誰索命的貞子。
路上遇到幾個同班同學，對方遠遠看見她，交頭接耳地繞開了。
望月低頭看了看自己。
至於嗎？她今天明明塗了口紅，氣色看起來挺陽間的。
剛拐進辦公樓大廳，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喲，又去找張教授補課啊？”
林佳芝抱著胳膊靠在牆邊，身後跟著她那兩個小姐妹，目光在望月手裡的保溫杯上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
“身體剛好就往外跑，李望月，你可真夠拚的。”
望月眨了眨眼，把保溫杯往懷裡收了收，聲音又輕又虛：“……沒辦法，基礎太差，怕跟不上。”
“基礎差就退課唄。”林佳芝嗤笑一聲，“文學院的學生，非要往數學係湊，圖什麼呀？圖那些公式能當情書念？”
望月心說：你還真猜對了，我就是在寫情書，隻不過收件人是個不解風情的數學係老男人。
但她麵上隻是抿了抿唇，露出一種“你說得對但我有苦衷”的脆弱表情，繞過她們徑直往電梯走。
身後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裝什麼可憐，不就是看上張教授那張臉……”
“張教授也是她能肖想的？聽說陳悅學姐追了兩年，連頓飯都沒約上……”
望月按了電梯上行鍵，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
陳悅？哦，上周那個送資料的粉裙子。
追兩年都沒約到飯？妹妹，你這效率，擱地府連鬼差試用期都過不了。
電梯門打開，望月踏進去，順手理了理頭發，把“病弱小白花”的氣場開到滿格。
叩叩。
“進。”
張安墨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子隨意挽起，他正低頭批閱一疊試卷，聽見動靜，抬眸掃了她一眼。
“坐。”
望月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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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蹭了兩步，雙手捧著那隻米白色的保溫杯，小心翼翼地放到桌角。
張安墨筆尖一頓，目光落在杯子上。
“這是什麼？”
“我自己熬的枇杷膏。”望月垂著眼，聲音軟糯，“上次見您……咳得有點頻繁，就試著做了一罐。不值什麼錢，就是一點心意。”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上周補課，張安墨確實在中間偏過頭，壓著嗓子低咳了兩聲。聲音很輕，幅度很小，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望月不是一般人。
她六世攢下的觀察力，連閻君殿外有幾縷覬覦的陰氣都能數清楚，何況區區兩聲咳嗽。
張安墨看著那隻保溫杯，眉頭微蹙。
“我不收學生禮物。”
“不是禮物。”望月立刻搖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裙角，“是……是謝禮。教授抽時間給我補課，我沒什麼能報答的。”
她說著，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薄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拒絕打擊得碎掉。
張安墨沉默地看著她。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又盯著那隻杯子看了兩秒。
最終，他伸手，把保溫杯挪到了自己手邊。
“下不為例。”
望月瞬間雨轉晴，笑得眉眼彎彎：“嗯！”
張安墨擰開杯蓋，一股清甜的枇杷香氣混著淡淡的蜂蜜味飄出來。
他本來隻是打算象征性抿一口，結果入口溫潤，甜而不膩，喉嚨裡那點常年存在的乾澀感，居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他抬眸看了望月一眼。
女孩已經乖乖坐下，低頭翻書，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後頸，像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
……手藝倒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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