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麻麻的草稿紙，全是關於孕期營養和產檢安排的計算。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得不像話，左手壓著一本翻到卷邊的《孕期四十周》，右手還攥著馬克筆，筆帽都忘蓋了。
望月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輕輕走過去，從櫃子裡取出一條薄毯，蓋在他肩上。
張安墨沒醒。
她蹲下身，“張安墨，”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你也是我的月亮。”
城市的燈火早已大半熄滅，隻剩下零星的幾點，像散落人間的星子。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暗處，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過張安墨家所在的小區外圍。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隻女人的手伸出來，將半截未燃儘的煙灰彈落在夜色裡。
“查清楚了？”趙清瀾的聲音冷得像冰。
“查清了。”後座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那女的出院後，和張安墨同居了。今天下午去學校辦了休學，出來後被我們跟了一路，目前沒有發現異常。”
“沒異常？”趙清瀾冷笑，“一個死而複生的人，叫沒異常？”
“趙總監，我們的人在她附近蹲了三天，除了見她去過一次醫院，沒有任何可疑行為。也沒有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
趙清瀾沉默下來，目光在夜色中陰晴不定。
“醫院那邊呢？”
“醫生已經被打點過了，死亡記錄的事，不會再有人提。”
“很好。”
她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繼續盯。尤其注意她出門的時間和路線。這個女人既然敢警告我，就一定有底牌。我們不動則已，動就一擊必中。”
“是。”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夜風卷起幾片落葉，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打了幾個旋，又歸於寂靜。
望月站在陽台上，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望向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她其實沒睡著。
從書房出來後，她就感應到了那輛車的靠近——車裡有幾道陌生的、不懷好意的氣息，像暗夜裡的燈火，刺眼得藏不住。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縷極淡的金光從指尖逸出，如輕煙般飄出陽台，無聲無息地纏上了那輛遠去的車身。
“既然你們想玩，”她輕聲道，“那我們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盯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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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望月收回手，轉身回了臥室。
床上，張安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靠在床頭，睡眼惺忪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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