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河坊街的守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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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杭州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西湖水麵漂著一層薄霧，蘇堤上的柳枝像蘸飽了水的毛筆，一動不動地垂著。
吉普車在河坊街口熄火。這裡還沒開市，青石板路上隻有早起掃街的環衛工。吳邪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帶著潮濕水汽的空氣，感覺肺裡的那股子土腥味總算散了點。
“就是這兒？”胖子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哢吧作響，“天真，你家鋪子看著挺體麵啊，沒被拆遷辦盯上？”
吳邪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吳山居”門口。門板關著，掛了把大鐵鎖，鎖芯上積了灰，看來很久沒人來過了。
“鑰匙在我這兒。”解雨臣從兜裡掏出一串銅鑰匙，挑了半天，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陳年的木頭味和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鋪子裡很暗，隻有櫃台後麵那盞長明燈還亮著，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裡微微搖晃。
吳邪熟門熟路地摸到牆角的配電箱，合閘。
“滋啦——”
幾盞老式吊燈相繼亮起，把不大的鋪子照得通亮。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大多是仿品，真正的古董都藏在裡屋的保險櫃裡。
“小花，你確定鑰匙在鋪子裡？”吳邪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櫃台後麵，開始翻找爺爺留下的賬本，“我小時候把這兒翻了個底朝天，沒見過什麼鑰匙。”
“不是實物。”解雨臣走到中堂，抬頭看著房梁，“是‘影’。”
“影？”胖子摸不著頭腦，“啥玩意兒？黑影？”
“是鏡像。”郎中解釋道，“有些古墓結構複雜，會利用鏡麵反射原理設置機關。這裡的‘鑰匙’，可能是一個鏡像機關，隻有在特定的時間和角度才能看到。”
“啥時候是特定時間？”胖子問。
“現在。”張起靈突然開口，他已經走到了鋪子最裡麵，那裡有一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磚牆。
此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門縫，斜斜地射進來，正好打在那麵磚牆上。
牆麵上並沒有出現光影，反而……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退後。”張起靈低喝一聲。
吳邪他們趕緊後退幾步。隻見那麵牆的中心，磚塊開始向內塌陷，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邊緣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過。
一股陰冷的風從洞裡吹出來，帶著一股子土腥味，和望月樓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真有貓膩。”胖子咋舌，“你爺爺這是在家修了個別墅地下室啊？”
“下去看看。”張起靈說完，率先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口後麵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牆壁是粗糙的青磚，但磚縫裡填的不是水泥，而是一種黑色的膠狀物，摸上去軟綿綿的，還帶著體溫。
“我靠，這牆是活的？”胖子嫌棄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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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物粘合劑。”郎中拿著手電筒檢查，“汪家特有的技術，用屍油和特殊菌種培育出來的，防水防腐，還能自我修複。”
石階不長，大概走了五十級，就到了底。
下麵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大概二十平米見方。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麵銅鏡。銅鏡鏽跡斑斑，鏡麵模糊不清，什麼都照不出來。
而在石室的四個角落，各立著一尊石像。
吳邪走近一看，頭皮有點發麻。
那是四個姿勢各異的石俑，但臉長得……一模一樣。
是吳老狗。
四尊石像，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擦槍，有的在逗蛐蛐，還有一個在睡覺，鼾聲震天響。這鼾聲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低頻震動，聽得人耳膜發癢。
“你爺爺挺會玩啊。”胖子咧嘴，“還給自己修了四個替身？”
“不是替身。”張起靈走到銅鏡前，伸手摸了摸鏡麵，“是分身。”
“啥意思？”吳邪湊過去，“我爺爺還能分身？”
“這是‘影葬’。”解雨臣解釋道，“一種極其罕見的墓葬形式。活人把自己的影子分離出來，封存在特定的器物裡。隻要影子還在，人就不會死。”
“那我爺爺他人呢？”吳邪急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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